李懷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轉過頭,眼珠子死死盯著賈東旭。
“賈東旭!話是你說的,人證是你當的,東西呢!”
賈東旭兩條腿抖得像是在篩糠,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陣仗,手指哆嗦著指向空地,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
“我……我明明看見……也許……也許是他轉移了!對,肯定是他藏起來了!”
“藏?”何雨梁把手裡的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擱,當的一聲,不輕不重,卻嚇得賈東旭一哆嗦。
他沒看那兩人,隻是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塊舊軍表。
“八點整,時間剛好。”何雨梁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領口,目光掃過麵如死灰的李懷德。
“李副廠長,你不是喜歡搞大場麵嗎?既然要抓典型,那就抓個大的。廣播站那邊,我已經讓人把帶子送過去了。”
李懷德心臟一縮,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外頭廠區的大喇叭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廣播員的聲音順著夜風傳遍軋鋼廠和周圍衚衕。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請全廠所有在崗職工,立刻到大操場集合!所有保衛科人員維持秩序!楊廠長有重要事情宣佈!重複一遍,全員集合!”
李懷德隻覺得兩腿發軟,想往後退,卻撞上了楊廠長那殺人的目光。
“走吧。”何雨梁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戲檯子搭好了,角兒不到,怎麼開鑼?”
……
冬夜的大操場寒風刺骨,幾千名工人聚在一起。探照燈照亮了主席台,底下人頭攢動,白色的哈氣連成一片。
工人們裹著棉襖,揣著手,交頭接耳。
“大晚上折騰啥呢?”
“聽說是保衛科那個新來的科長出事了?”
主席台上,楊廠長黑著臉站在正中央,李懷德縮在一邊,賈東旭則被兩個保衛科的壯漢架著,腳尖拖地,整個人軟得像沒了骨頭。
何雨梁走到麥克風前,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匣子,按下播放鍵,將那小小的喇叭對準了全廠廣播的話筒。
全場幾千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短暫的雜音後,一個帶著猥瑣的聲音,經過大喇叭的放大,清晰無比地炸響在夜空中。
“……兄弟,咱這是緣分。實話告訴你,李副廠長都找過我了。隻要我咬死何雨梁,三級工就是我的……”
“……我騙你幹啥……我就是看不慣他何雨梁,所以編了瞎話……等到何雨梁倒了,咱們吃香喝辣……”
是賈東旭的聲音。
軋鋼廠安靜了一瞬,隨後炸開了鍋。
“我操!這不是賈東旭嗎?!”
“為了個破三級工,給人下套?這他媽還是人嗎?”
“真不要臉啊!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背地裡這麼陰!”
“聽聽!還有李副廠長的事兒呢!合著這是狼狽為奸啊!”
人群中,傻柱聽著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整個人僵在那兒,他死死攥著拳頭。
這就是他還要去幫的賈家?這就是秦姐嘴裡老實巴交的東旭?
台上,賈東旭聽到自己的聲音,腦子一片空白,完了!
幾千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他身上。
一股溫熱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噗通!”
賈東旭白眼一翻,直挺挺地癱倒在主席台的水泥地上。褲襠迅速濕了一大片,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在冷風裡飄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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