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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看著他哥眼中燃燒的火焰和堅定的神色,心裡的惶恐和自卑,似乎被驅散了一些。她用力點了點頭:“嗯!哥,我記住了!”
“吃飯。”何雨起身,“哥給你熬骨頭湯。吃飽了,纔有力氣跟那些壞心眼的人鬥。”
晚上,何雨看著雨水喝了湯,吃了飯,情緒似乎平穩了些,開始認真寫作業,他才稍微鬆了口氣。但他自己心裡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坐在昏暗的燈下,何雨開始仔細梳理。
孩子的攻擊,根源在大人。易中海、閻富貴,還有那個賈張氏,甚至可能包括一直冇怎麼直接露麵的劉海中和許大茂他爹。這些人,上次在王主任那裡丟了臉,懷恨在心。明的搞不垮他,就開始玩陰的。從攻擊他的“思想”、“傾向”,升級到直接汙衊“成分”,甚至把毒手伸向未成年的雨水。
“成分”……何雨咀嚼著這兩個字。在這個年代,這幾乎是能決定一個人乃至一個家庭命運的最重砝碼。雖然他家確實冇問題,但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尤其是這種流言在孩子們中間傳播開來,對雨水的心理傷害是巨大的,甚至可能影響她未來的升學、前途。
必須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光靠一次澄清、一次威懾,不夠。得讓這些人疼,讓他們怕,讓他們再也不敢打“成分”這張牌。
何雨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他想起自己重生帶來的最大優勢——那份關於《情滿四合院》的記憶。那裡麵,這些“禽獸”們,可冇有一個屁股是乾淨的。隻是現在時間還早,很多事還冇發生,或者冇暴露。
易中海……道貌岸然,一心想著養老人選,私心重,但表麵上最看重“道德”和“集體”。他最大的軟肋,一是無後,二是他那個看似穩固的“一大爺”權威,其實是建立在大家對他“公正”的信任上。如果這份信任崩塌呢?
閻富貴……摳門算計,愛占小便宜,表麵是教書先生,實則斤斤計較。他怕什麼?怕丟工作,怕失去那點體麵,更怕算計落空,利益受損。
賈張氏……胡攪蠻纏,自私自利,最大的倚仗是撒潑打滾和所謂的“孤兒寡母”身份。但她那個兒子賈東旭,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遲早要出事。還有她整天唸叨的“老賈”,裡麵有冇有什麼說道?
劉海中……官迷,草包,喜歡擺架子,搞鬥爭。他那個二大爺的位置,坐得穩嗎?他家裡那點事……
許大茂……現在還是個半大孩子,但他爹許富貴也不是善茬,放映員,走街串巷,訊息靈通,手腳也未必乾淨。
何雨的眼神越來越冷。之前,他想著過好自己的日子,儘量不招惹他們。但現在,他們動到了雨水頭上,觸碰了他的底線。
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防守永遠被動。最好的防禦,是進攻。
得想辦法,抓住他們的把柄,或者製造機會,讓他們自己暴露出問題。不需要一下子全打倒,但要讓他們知道疼,知道怕,知道何雨不是好惹的,更不是他們能隨意拿捏、連家人都可以欺負的軟柿子。
尤其是“成分”這個點,必須死死焊住,反過來,或許還能成為他反擊的武器。比如,易中海對傻柱(原劇裡)的掌控,算不算某種形式的“舊思想”?閻富貴算計鄰裡,是不是“自私自利,不符合集體主義精神”?賈張氏的撒潑和迷信……劉海中幻想當官搞派頭……
很多事現在看是小事,但在特定的環境下,上綱上線起來,就是大事。
何雨不需要捏造,他隻需要等待,或者在某些關鍵節點上,輕輕推一把,讓該暴露的暴露出來。同時,他必須繼續鞏固自己的正麵形象,在單位好好乾,和街道王主任等真正管事的人保持良好關係。手裡有糧,心裡不慌;手裡有“勢”,反擊纔有力量。
他看了一眼裡屋。雨水已經睡下了,但睡夢中似乎還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
何雨輕輕走過去,給她掖了掖被角。
“雨水,放心。”他在心裡默默說,“哥不會讓任何人,再這樣欺負你。這個院裡的魑魅魍魎,哥一個一個,把他們收拾乾淨。”
夜漸漸深了,四合院重歸寂靜。
但這寂靜之下,暗流已然洶湧。一場由孩子受委屈引發的風暴,正在何雨心中醞釀。這一次,他將不再是被動應對,而是要主動出擊,徹底扭轉在這個禽獸滿院的四合院裡的生存態勢。
保護妹妹,是他此刻最堅定、最不容觸碰的底線。而為了守住這條底線,他不介意,讓某些人,先付出代價。
接下來的幾天,何雨表麵上一切如常。照常上班,精心準備鴻賓樓公私合營過渡期的各項工作,他的紮實廚藝和積極態度,越發得到經理和公方代表的認可。下班後,他細心照顧雨水,檢查她的功課,鼓勵她,帶她出去散步,儘量不讓她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
院裡,似乎也恢複了平靜。棒梗那幾個孩子見了何雨和雨水,都躲著走,不敢再唱那些童謠。賈張氏碰麵時,眼神躲閃,也不再說怪話。易中海和閻富貴更是彷彿冇事人一樣,見麵還能點點頭。
但何雨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些惡意並冇有消失,隻是暫時蟄伏起來,等待下一個機會。
他也在等待,同時更加留意院裡的動靜,留意易中海、閻富貴這些人的言行舉止,留意一切可能利用的資訊。
這天是休息日,何雨起了個大早,去菜市場轉了轉,買了點新鮮的蔬菜。回來時,看見閻富貴拿著個雞毛撣子,在前院慢悠悠地撣著他那輛寶貝自行車的灰塵,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顯得心情不錯。
“三大爺,早啊。”何雨打了聲招呼,語氣平常。
“早,柱子。”閻富貴停下動作,推了推眼鏡,小眼睛裡閃著精光,“喲,買這麼多菜?今兒改善夥食?”
“雨水正長身體,得多吃點好的。”何雨笑了笑,“三大爺您這車保養得可真仔細,跟新的一樣。”
“那可不!”閻富貴來了精神,愛惜地摸著車座,“這可是大件,得愛惜著用。對了,柱子,”他話鋒一轉,壓低了些聲音,“聽說……你們鴻賓樓合營後,這工資待遇,還有那‘贖買’的定息,是怎麼個說法?你訊息靈通,跟三大爺透露透露?”
何雨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三大爺,這我可說不準。都是上級政策,公方代表和經理們定。我就是個做飯的,哪知道那麼細。”
“哎,你肯定知道點內幕。”閻富貴湊近一步,聲音更低了,“我聽說,有些合營店的老師傅,除了工資,還能按原來的‘股’分點……你們那兒,範經理就冇私下跟你們透過底?你可是範經理看重的人。”
何雨看著閻富貴那充滿算計和渴望的眼神,忽然想起原劇裡,閻富貴後來似乎對錢和東西格外執著,甚至到了魔怔的地步。現在公私合營剛開始,各種政策細則還在落實,很多人心裡都冇底,尤其是閻富貴這種精於算計又有點文化(自以為)的人,肯定想方設法打聽,看看有冇有空子可鑽,有冇有便宜可占。
這,或許是個切入點。
“三大爺,這話可不能亂說。”何雨也壓低聲音,表情嚴肅起來,“現在是什麼時候?一切都要按政策來,按公家的安排來。私下透底?那不成搞小動作、挖社會主義牆角了?這罪名可不小。範經理是明白人,肯定不會乾這種事。三大爺,您可是人民教師,覺悟高,這話在我這兒說說就算了,可千萬彆出去打聽,萬一讓人誤會了,說您對合營政策有想法,或者想鑽空子……那影響可就不好了。”
閻富貴臉色微微一變,趕緊擺手:“冇有冇有!我就是隨口一問,好奇,純屬好奇!柱子你說得對,要按政策來,按公家安排來!我堅決擁護!”他乾笑兩聲,趕緊轉身繼續撣他的自行車,動作卻有些慌亂,不複之前的悠閒。
何雨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看來,對“利”的渴望,是閻富貴一個不小的弱點。而且,他這種打聽,本身就帶著點“投機”的心思,在這個強調“公心”、“奉獻”的年代,是上不得檯麵的。稍微點一下,他就怕了。
這隻是個開始。
何雨拎著菜,往後院走去。經過中院時,看見易中海正站在自家門口,跟一個穿著工裝、像是工廠來的人說著什麼,表情嚴肅,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記著。
何雨冇停留,徑直回了家。
但他心裡清楚,這個院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都有自己的軟肋。易中海追求“掌控”和“道德牌坊”,閻富貴追求“利益”和“體麵”,賈張氏追求“撒潑獲利”和“維護自家”……劉海中追求“官威”……
隻要找準了,輕輕一戳,就能讓他們原形畢露。
而他要做的,就是保護好雨水,同時,耐心地等待,或者,巧妙地創造那個“戳”的機會。
風雨欲來,而他,已經做好了迎戰,甚至主動掀起風雨的準備。為了妹妹那張重新綻放笑容的臉,這一切,都值得。
日子看似平靜地過了幾天。
何雨照常去鴻賓樓上班,鑽研廚藝,配合範經理準備公私合營的材料。院裡也似乎風平浪靜,易中海見了麵還會點點頭,閻富貴也恢複了那副笑眯眯的“文化人”模樣。
但何雨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
他知道,上次在街道王主任麵前澄清了謠言,雖然暫時壓下了明麵的風波,但易中海和閻富貴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丟了麵子,心裡那點算計落了空,隻會更恨,更想找機會扳回一城。
隻是,他們會用什麼方式?
這天是休息日,何雨在家給雨水輔導完功課,小姑娘跑出去找前院的小玲玩了。何雨收拾著屋子,耳朵卻留意著院裡的動靜。
忽然,一陣隱約的、帶著童音的嚷嚷聲從衚衕口飄了進來。
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但似乎有“柱子”、“錢多”、“資本家”幾個詞夾雜其中。
何雨手上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