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還有，桌子鋪紅布，這種帶滑輪的椅子挺實用，不錯不錯……”
“其他冇什麼了，熱水供應冇問題吧？”
豬油仔拍胸脯保證：“喝什麼熱水呀，我們這兒有飲料，國外來的，一瓶……”
何雨水擺手，表情嚴肅：“不用，我們要開水，泡大紅袍。”
大紅袍？
豬油仔震驚地看著何雨水，這茶可不一般啊！
何雨水揹著手，麵無表情往前走。
心想坤哥說得對，架勢擺足了，他們自然就敬你。
大紅袍當然是曹坤那兒來的，他那兒什麼好茶都有。
“留一條通道，像街道那樣，從外麵直通場地裡。到時候我們特技組要騎車直接進場，這必須安排好，不然展覽會就失敗了。”
“這些是什麼？給客人喝的飲料？”
“撤掉，不要。發給工作人員當福利。”
“我們的自行車全球暢銷，有邀請函就是給麵子，還想喝飲料？讓他們自己買……等等，不對……”
何雨水扭頭看著豬油仔：“把這些飲料弄個小鋪子，我們專門賣飲料，一瓶……賣三倍價錢。”
豬油仔聽得直冒冷汗。
三倍價錢？
你比我們這些暗地裡行事的人還要啊。
這簡直比賣粉末還要賺錢。
要知道，這些飲料都是成本價拿到的，如果以市場價的三倍出售，直接就是幾十倍的利潤。
豬油仔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聽何主任的，我這就想辦法再調幾車過來。”
何雨水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這就對了，老外有錢，不賺白不賺。他們就是待宰的肥羊，既然來了，總得留下點什麼。”
“我們的自行車質量好，他們都搶著要。”
“豬油仔，你得調整心態。老外就是來送錢的，你打他臉，他還得賠笑跟你說話。抱著這種心態做事，準冇錯。”
豬油仔：“……”
那可是老外啊。
我的老天爺。
我這是遇到了什麼人啊。
居然這麼大膽。
來到二樓，何雨水看了看辦公室，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停在最大的一間辦公室門口：“左邊這間是我的，掛財務室的牌子；右邊那間是冉主任的，掛人事部的牌子。秘書辦公室不用單獨設，直接放在廠長辦公室門口就行。”
“另外，我們需要不少人才，尤其是翻譯人才，關鍵是要會說國語。豬油仔，你那邊有人選嗎？”
豬油仔連連點頭：“我回頭讓洛哥去聯絡大學生。”
何雨水笑道：“我們會進行考察，思想覺悟不夠的我們不用。下午三點，你帶人到人事部，冉主任會在。”
豬油仔隻覺得腦袋嗡嗡響。
何雨水交代的事情太多，他好多都冇記住。
豬油仔簡直想哭，回去該怎麼向洛哥彙報啊？
見何雨水推門進了辦公室，豬油仔提著袋子跟了進去，討好地說：“何主任，這錢……”
何雨水擺了擺手：“你帶回去，回頭找些記者。雷警官既然捐款，就不能讓他默默無聞。到時候，廠長會帶著報紙和合影回去，向上級彙報。”
“豬油仔，你回去告訴雷警官，如果他有這個意願，這次我們回去，他雷警官就能在上麵掛上號了。”
“以後雷警官為人處世，最好做些調整，我這也是為他好。”
豬油仔把這幾句話牢牢記在心裡，見何雨水示意他離開，趕緊跑去找雷洛。
雷洛正坐在遮陽傘下，翹著二郎腿抽菸。
聽了豬油仔的彙報，雷洛也有些發懵：“不是吧，你什麼都冇記住？”
豬油仔苦著臉：“何主任氣場太強了，一點都不像坤哥那麼溫和。我生怕搞砸了，心裡緊張，這不就什麼都記不住了嗎？”
雷洛無奈：“那怎麼辦？你讓我去問坤哥？我怕吃不了兜著走啊。”
豬油仔小聲說：“應該不至於吧。何主任說，到時候坤哥會開新聞釋出會，把你捐款的事宣傳出去。隻要你願意，就能在上麵表功。”
雷洛眼睛一亮：“真的？”
豬油仔點頭，壓低聲音：“而且何主任還特意提醒，讓你以後注意自己的為人處世，說這樣對你有好處。”
雷洛點頭：“何主任看起來也不是那麼難說話。這樣，回頭買塊表送過去，錢不要，表總行吧？要是表也不要，那就請吃頓飯，反正吃進肚子裡，誰也查不出來。”
雷洛為自己的聰明暗自得意：“何主任這麼提點我，後麵肯定還有話要說。我回頭去問問何主任，看看我雷洛該怎麼改，才能成為一個好人。”
豬油仔：“我覺得還是問坤哥比較好，坤哥多溫和啊。”
雷洛眼睛一瞪：“你懂什麼，坤哥纔是真正難說話的人。算了，你眼光不行，看不明白。”
豬油仔冇接話，心裡卻依然覺得何雨水氣場更強，而曹坤為人溫和，更容易打交道。
這時，遠處駛來兩輛車。
曹坤走下車，雷洛立刻小跑上前：“坤哥，我是阿洛。何主任他們已經到了，正在看場地……坤哥，抽根雪茄？”
曹坤本來不抽菸，但還是接了過來。畢竟身份不同了，抽菸有時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雷洛高興地為他點上火，曹坤開口道：“雨水已經來了？阿洛你彆待在外麵了，冇什麼大事。你的任務是保護好我們的人，彆的不用管，老外的事跟我們無關。”
“跟我進去吧，看看場地有冇有需要調整的地方，有的話還得麻煩你。”
下午，會場已經佈置完畢，煥然一新。
廣場上擺了一排桌椅，曹坤、何雨水等人依次入座。
婁老闆請來了不少媒體人，多數是報社記者，這時的記者還不像後來那麼瘋狂。不過現場也有不少外國記者，以及一些鄰近地區的商人。
釋出會還冇開始，幾個情緒激動的商人就圍住了曹坤：“曹廠長，洋人推出的自行車比你的便宜太多了，你這價格是不是該調整一下？”
“對啊，必須降價！不然我們憑什麼還要訂你的龍鳳牌？”
“一樣的東西，你憑什麼貴一倍？”
“曹廠長，您得給個迴應。”
曹坤麵無表情地看著這群人，聽口音不是外國人，但國語也不太標準。
“你們從哪裡來的？”
幾人愣了一下：“我們是馬來那邊的……”
曹坤笑著點頭：“也算是同胞了。”
“實話實說，我們龍國對同胞一向寬厚，特彆是願意為國家出力的同胞，我們一定大力支援。”
“你們說得對，龍鳳自行車確實價格偏高，不能讓同胞寒心，對不對？”
幾個商人聽了都笑起來。
“曹廠長真會說話，說得太對了，可不能讓我們這些同胞心涼啊。”
“曹廠長，我訂了十萬輛，您看價格降到多少合適？我覺得一百塊一輛就很好，我可以再訂十萬輛。”
“對對對，我們也是這個意思。”
一群人圍著曹坤你一言我一語。
曹坤笑了：“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失望，也不會讓你們吃虧。”
“都是自己人，我很好說話。”
“何雨水，幫他們辦一下退貨手續，扣掉定金，剩下的貨款退回。”
“我們是做生意的，降價是不可能的，以後隻會漲價。”
曹坤攤了攤手，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馬來商人目瞪口呆：“曹廠長，您說什麼？您不降價？”
“我這可是十萬輛自行車，您寧願退貨也不降？”
“曹廠長，冇您這麼做生意的，聽我一句勸，該低頭時就低頭，不丟人。”
“就是，曹廠長，我們可真的退啦？”
“這麼不給麵子？”
“年輕人，這世界廣闊得很，有傲骨是好的，但也得看自己有多少斤兩。”
曹坤神情轉冷：“許大茂、何雨水，去辦退貨手續。”
言罷，他轉身落座，不再與眾人多言。
何雨水抱起檔案，麵無表情：“幾位先生，要退貨請隨我來，定金扣除後，貨款會全數退還。”
“您不用擔心，今天錢款充足，一個子兒都不會少。”
“許大茂，跟我來。”
兩人走向另一張桌子，開始著手辦理。
商人們麵麵相覷，臉色都不好看。
“這態度也太狂了吧？”
“退貨就退貨，我看他們也就是虛張聲勢。”
“就是，自行車又不是隻他一家有，龍國現在這樣，有什麼好得意的？”
“走，退就退！”
這時一群外國人也湧了進來，紛紛嚷著要退貨。
曹坤靜著，冇去搭理。退貨的人全被引到何雨水那兒。
婁老闆在一旁有些不安：“阿坤，今天退貨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曹坤笑了：“你去跟他們說，訂貨量大的優先退，量小的往後排。顧客是上帝嘛，上帝也分大小，咱們總得有所區彆不是？”
婁老闆一時無言。
曹坤又道：“不能把所有客戶都得罪了。得讓他們有人吃虧、有人占便宜，這樣纔不會抱團抵製我們。而且訂貨量大的，將來再想進貨，代價隻會更高，咱們更有利。”
婁老闆雖仍不放心，但還是按曹坤說的去做了。
曹坤招了招手，雷洛快步走近。
曹坤低聲道：“我猜史密斯今天會來。你帶些兄弟，都帶上傢夥站我這邊，萬一洋人狗急跳牆，咱們得有備無患。當然，他們能老實點最好。”
雷洛鄭重應下，隨即叫來豬油仔，選了三十多個敢拚的弟兄，全副武裝地站到曹坤身後。
曹坤這才鬆了口氣。
另一邊，婁老闆舉起喇叭喊道：“各位老闆，退貨請按訂貨量來——”
“訂貨量大的優先處理，畢竟人家投入多，享受點優待也是應該的。”
“訂貨量少的請後麵排隊。換句話說，一萬輛以上的先退，一萬輛以下的請稍等。”
這話頓時讓商人們更加火大。
“什麼意思？以為我們嚇唬你是吧？我先退！我訂了二十萬輛！”
“曹！本來還想給你留點麵子，聽這話我就不樂意了，我三十萬輛，先給我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