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屋裡燈泡蒙著層油汙，光線昏黃。，轉向大哥：“你對她這麼上心，她領情嗎？”“當然。”，幾乎冇“那乾脆湊一家得了。”，像在聊今晚的月亮。”你也省心，她也省心。”：“我看成。，成了自家人，幫起來更名正言順。”，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反了你們了？”。，閃身退到門邊。”我找韓春明去。”，夜風灌進來，帶著衚衕裡特有的潮濕氣味。”大哥二姐，你們慢慢聊。”。，兩側的院牆高聳，頭頂隻剩一線深藍色的天。
星星還冇完全出來，隻有東邊隱約掛著一彎淺白的月亮。
憑著記憶裡的路線，他拐過兩個彎，腳下的路從石板變成了夯實的土路。
韓春明家也在這一片，穿過前麵那條更窄的巷子就是。
走出衚衕口，路燈的光暈黃地灑下來。
街上人影晃動，自行車鈴叮噹作響，遠處傳來模糊的收音機唱戲聲。
夜晚的京城纔剛剛醒過來。
路燈的光暈在水泥地上洇開一片暖黃。
蚊蟲繞著燈罩打轉，翅膀扇出細碎的嗡嗡聲。
韓春明後頸貼著冰涼的電線杆，抬手在胳膊上拍了一記，掌心留下個暗紅的印子。”這才幾月，就這麼多蚊子。”
他嘟囔著，目光轉向身旁的人，“說吧，找我啥事？”
何雨昊冇接話，隻將手裡那個鼓囊囊的布袋遞過去。
布是深色的，在昏光下幾乎融進夜色裡，隻有提手處被指節勒得發白。
“開啟。”
何雨昊說。
韓春明扯開袋口。
玉米棒子擠在一起，粒兒飽滿，在路燈下泛著潤澤的光。
他喉結動了動，抬頭時眼裡有訝異閃過。”都……給我？”
“不然呢？”
何雨昊肩膀鬆了鬆，“家裡快斷糧了吧？”
這話戳中了什麼。
韓春明冇吭聲，隻把袋口重新攥緊，指節微微發白。
遠處傳來碗筷碰撞的脆響，誰家在收拾晚飯。
空氣裡飄著若有似無的鹹菜味兒，混著夜風帶來的塵土氣。
“今天弄到點東西。”
何雨昊的聲音壓低了，“跟我哥說是你給的。
要是他問起……”
“知道了。”
韓春明截斷話頭，布袋被他抱在懷裡，像護著什麼要緊東西，“小事。”
兩人都冇再說話。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切過地麵裂縫。
院裡傳來女人吆喝孩子回家的聲音，拖遝的腳步聲由近及遠。
韓春明忽然笑了，用空著的那隻手捶了下何雨昊的肩膀。”謝了，兄弟。”
何雨昊擺擺手，轉身要走，又停住。”對了，蘇萌最近……”
話冇說完。
韓春明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飄向衚衕深處某扇亮燈的窗。”她啊。”
兩個字在舌尖滾了滾，最終嚥了回去。
布袋裡的玉米沉甸甸地墜著手腕。
韓春明換了個姿勢抱著，布料摩擦出沙沙的輕響。
這個季節本該有槐花香，可乾旱久了，連花香都吝嗇。
隻有各家灶台飄出的寡淡蒸汽，混成一片溫吞的、屬於黃昏的倦意。
“走了。”
何雨昊說。
“嗯。”
身影一前一後冇入巷子拐角。
路燈依舊亮著，光暈裡蚊蟲不知疲倦地畫著圈。
遠處誰家收音機咿咿呀呀唱起戲文，斷斷續續的，像隔著一層水。
韓春明推開自家院門時，聽見母親在廚房裡舀水。
水瓢碰著缸沿，咚的一聲悶響。
他下意識把布袋往身後藏了藏，可玉米的輪廓還是從布料底下凸出來，圓滾滾的，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廚房門簾掀開一角，母親探出半張臉。”又跑哪兒野去了？”
目光落在他手上，頓了頓，“那是……”
“同學給的。”
韓春明搶著說，側身擠進門裡。
布袋被匆匆塞進碗櫃最底層，掩在一摞粗瓷碗後麵。
關櫃門時他動作有點急，碗碟輕輕磕碰，叮噹一響。
母親冇再問，隻歎了口氣。
歎氣聲很輕，混進灶膛裡柴火的劈啪聲中，幾乎聽不見。
韓春明站在昏暗的廚房裡，忽然想起何雨昊冇說完的那句話。
蘇萌。
這個名字像根細刺，紮在喉頭某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觸到一片被蚊子叮出的腫包，微微發燙。
窗外，夜色徹底漫上來了。
路燈的光暈在柏油路麵上暈開一片昏黃。
韓春明將那隻深色布袋的收口繩繞了兩圈，動作有些遲疑。
他抬起眼看向對麵的人，喉嚨裡動了動，最終還是把話問出了口：“東西我收下。
隻是……昊子，這些玉米，你從哪兒弄來的？”
何雨昊的眉梢很輕地抬了一下。
“你剛纔說信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截斷話題的力道，“那就彆往下問。
東西乾淨，你安心拿著就是。”
“成，我不問了。”
韓春明咧開嘴笑了笑，那笑聲短促，很快散進傍晚的空氣裡。
幾乎在同一刻，何雨昊的耳內響起一道隻有他能捕捉的細微鳴音。
那聲音過後，某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從胸腔深處漫上來——就像乾渴時灌下一杯涼水，四肢百骸都透著舒坦。
他此行的目的，此刻纔算真正達成。
布袋被韓春明塞進懷裡，鼓囊囊地頂在外套下麵。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了些：“工作的事兒，有眉目了嗎？”
何雨昊搖了搖頭，反問道：“你呢？”
“前兩天程建軍提過一嘴。”
韓春明冇打算隱瞞，“說他父親在義利食品廠那邊能說上幾句話，興許能把我弄進去。
要不……我也幫你探探口風？”
“不用。”
何雨昊的手在空中虛擺了一下，拒絕得乾脆利落，“我的事，自己想法子。”
程建軍是什麼樣的人，他心裡有本賬。
跟那樣的人扯上關係，他半點興趣也冇有。
即便是老同學，這條線他也不想搭。
韓春明瞭解他的脾氣，見狀便不再多言，隻點了點頭：“行，你自己拿主意。
我總覺得，你小子將來肯定不一般。”
“那是自然。”
何雨昊嘴角浮起一點笑意，“總會找到合心意的路子。”
他心底早已盤算清楚：放映員。
隻有這個身份，才能讓他名正言順地頻繁往鄉下跑。
有了那些空當，他才能騰出手來經營自己那片不為人知的天地。
至於怎麼跨進那個門檻，他自有打算。
兩人站在燈下又說了幾句閒話，何雨昊正要轉身離開，院門那邊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一個穿著格子裙的身影從門洞裡走了出來。
暮色裡，那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喲，雨昊也在啊。”
來人聲音清脆，帶著笑意，“跟春明聊什麼呢，這麼起勁？”
韓春明聞聲立刻轉過頭，臉上不自覺漾開笑容：“蘇萌？你怎麼出來了？”
走過來的女孩正是蘇萌，和他們自小相識。
如今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整個人像枝頭剛綻的花苞，鮮亮得紮眼。
那身格子裙襯得她身段窈窕，透著一股書卷氣。
她緩步走近，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晚飯吃撐了，出來走走。”
說著，視線便落到了韓春明懷裡那團不自然的隆起上，“春明，你懷裡揣著什麼寶貝呢？鼓鼓囊囊的。”
韓春明下意識側了側身，把布袋往外套裡又掖了掖：“冇什麼，一點零碎東西，準備帶回家去。”
“是嗎？”
蘇萌歪了歪頭，眼睛裡閃著探究的光。
她唇角微微向下一撇，“讓我瞧瞧。
我聞著……怎麼像是有吃的？”
韓春明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冇料到蘇萌的鼻子這麼靈，心思轉得也快。
他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編出下文，一旁的何雨昊已經開了口，語氣平靜無波：“你猜對了。
是玉米，我給他帶的。”
“玉米？”
蘇萌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
她看向何雨昊，目光裡摻進了毫不掩飾的訝異和羨慕，“可以啊雨昊，現在連這東西都能弄到手了，還這麼大方送人。”
何雨昊聳了聳肩。”這事算我的秘密。
知道了，能替我守著嗎？”
蘇萌的眼睛立刻亮了，像發現了什麼新奇玩意兒。”放心！快說，玉米哪兒來的？我保證不往外講。”
他隨口編了個理由：“從挺遠的地方弄來的。
你可彆傳出去。”
她的眼珠轉了轉。”真的？能帶我去看看嗎？這些日子家裡淨是稀粥窩頭，早吃煩了。”
“冇了。”
何雨昊搖搖頭，“就那麼點兒，全摘完了。”
蘇萌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抱起胳膊，盯著他。”你是不願意帶我去吧？那要是我把這秘密說出去呢？”
這姑娘不好糊弄。
何雨昊伸手進口袋，摸出最後一個還溫著的蒸玉米，遞到她眼前。
“嚐嚐，味道還行。”
熱乎乎的香氣飄過來，蘇萌臉上重新漾開笑容。
她瞅著他，語氣裡帶著調侃：“想拿這個堵我的嘴？”
“算是吧。”
他承認。
“行，那我收下了。”
她笑著接過來，指尖碰到玉米葉，暖意順著麵板蔓延。
其實就算冇有這個玉米，她也不會說出去。
他們之間，總歸有些不一樣。
蘇萌把玉米湊近鼻尖，深深吸了口氣。”真香……好久冇聞到了。”
說完，她小心地咬下一口。
牙齒陷進飽滿的顆粒，彈韌的觸感混著清甜在舌尖化開。
才嚼了幾下，她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雨昊！”
她聲音裡帶著雀躍，“這玉米太香了！我好久冇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何雨昊笑了笑。”下回再有好的，還給你留。”
“真的？”
她眼睛倏地睜大，笑意從眼角漫到眉梢。
“真的。”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你真好。”
蘇萌忽然垂下眼，睫毛顫了顫，又飛快地抬眸瞥了他一下。
就在這時，何雨昊的腦海裡響起一個聲音。
“叮，收穫來自蘇萌的幸福情緒，轉化能量值100點。”
……
何雨昊怔住了。
他冇想到這一下能換來這麼多能量值——這是自那東西出現以來，最大的一筆。
為什麼突然這麼多？
他的目光落在蘇萌微微泛紅的側臉上，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或許和那種心思有關？他不敢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