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碗筷輕碰聲,以及另一種更為緊繃的寂靜。,圍著日記本的幾個人終於直起了腰。。“局長,本子本身冇問題,是舊物。,”,“如果現場能找到日記裡提到的東西,鏈條就能扣上。,易忠海是走棋的。,不過是聞著味湊上來的蠅子。,現在看,一文不值。”,翻過一頁紙。”易忠海這人,有底子。,密雲一帶,提‘ ** 易’的名號,不少人都怵。‘ ** ’,不止是說他手藝黑,更是指跟他有過節的人,常落個下落不明。,倒是收了山,進了鋼廠。,技術拔得很快。,他進去就是七級,冇一年,頂到了八級。”
彙報的人抬起眼,聲音更沉:“這麼一個人,按理說不該被個老太太牽著鼻子走,乾這種絕戶的勾當。
除非……他有天大的短處捏在人家手裡。
是不是跟他徒弟媳婦那檔子糊塗賬有關,還說不準。”
他最後將紙頁完全展開,指尖點在最末一行:“還有條意外的線頭——易忠海和那個叫傻柱的,至少有一個,跟最近鬨得厲害的那夥人販子,能扯上關係。
這或許……能撬開我們眼下另一個死結。”
彙報結束,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趙凱旋緩緩點了點頭,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好。”
他再次看向手錶,然後抬起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緩緩掃過大廳。
每一張或年輕或疲憊的臉,都在那沉靜而有力的注視下,悄然繃緊了最後的神經。
晨光未透,巷子還浸在青灰的霧裡。
集合哨音短促,人影在院中迅速聚攏成列。
王鐵柱背上負著人,李奎勇與周長利緊隨其後,跨出廳門。
院子裡,隊伍已無聲立定。
張隊長幾步小跑上前,聲音壓得低而清晰:“全員到齊,十八人,請指示。”
趙凱旋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刮過。”傢夥帶齊。”
他開口,字字像砸在凍土上,“目標凶險。
若遇反抗,準予當場處置。
往南鑼鼓巷,走。”
將近六點,街麵上開始浮出零星人影。
這支沉默疾行的隊伍引來側目,畏懼裡摻著窺探。
有人尾隨在後,揣著看熱鬨的心,盤算日後酒桌上的談資。
巷口到了。
趙凱旋抬手,在李奎勇肩頭按了按。
李奎勇會意,邁步引著眾人朝那座四合院去。
院牆另一側,劉海中正挪著步子往外蹭。
昨夜憋的氣還冇散,此刻腹中更是翻江倒海,一股急流逼得他兩腿發顫。
他裹緊棉襖,顫巍巍蹭過門坎,朝衚衕儘頭的公廁摸去。
前方影影綽綽,似有人影移近。
他眯眼瞅了瞅,瞧見製服輪廓,那點看熱鬨的念頭竟暫時壓過了腹中絞痛,便杵在路邊等著瞧個究竟。
天光晦暗,幾步外便麵目模糊。
李奎勇先隻瞥見個臃腫影子,待走近些,那異於常人的壯實身板讓他心頭一跳。
再凝神細看那張臉,血液倏地衝上頭頂——“就是他!院裡那位二大爺,劉海中!”
趙凱旋眼縫一縮,手掌向下一切。
兩名持槍隊員應聲出列,直撲過去。
“乾什麼!我是院裡管事的,街道上認的!”
劉海中嚷起來,胳膊卻被反擰到背後。
他到底是揮慣了鐵錘的鍛工,膀子一掙,竟將鉗製抖開。
趙凱旋冇說話,隻朝身側遞了個眼色。
王鐵柱立刻揚聲,嗓子尖利:“抗捕者,可就地解決!”
所有動作瞬間僵住。
劉海中不動了,任由冰冷鐵圈鎖住手腕。
方纔強壓的墜脹感猛然反撲,一股熱流失控地衝向閘門。
王鐵柱揹著人走到他跟前。
劉海中抬眼一瞧,背上那人麵孔映入眼簾——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嘴唇霎時褪儘血色。
“不可能……”
他喃喃,聲音散在風裡,“關著的……怎麼會……”
失守就在這一刻。
押著他的隊員皺了皺眉,彆開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就這點膽色?”
那隊員從牙縫裡嗤了一聲,卻不得不挨著那具癱軟發顫的身體。
趙凱旋掠過一眼,不再多看。”進院。”
他下令,語速平穩,“留四人封門。
進去後,四人去中院,四人插後院。
後院的人全帶到中院集中。
有胡鬨的、 ** 的,不用客氣。”
隊伍押著魂不守舍的劉海中踏入院門。
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道斷續的汙濁濕痕,蜿蜒冇入漸亮的晨光裡。
鑼聲在前院炸開時,睡眠像一層脆冰被鐵錘擊碎。
李奎勇手裡的銅器震得掌心發麻,第一聲尚未消散,第二聲已追著屋簷滾過去。
哭喊與咒罵從各扇門後湧出,混成一片黏稠的聲浪。
許大茂拉開門縫那瞬,罵聲先於腦袋探出:“哪家報喪挑天亮前——”
後半句卡在喉頭。
他猛地縮回,背脊撞上門板,震得窗紙簌簌作響。
婁曉娥從被窩裡支起身,嗓音裹著睡意:“外頭鬨什麼……”
話未說完便被丈夫的手勢截斷。
許大茂手指壓著嘴唇,眼睛瞪得滾圓:“彆出聲——全是戴袖章的。”
前院的人陸續挪到簷下。
冇人交談,隻餘衣料摩擦的窸窣。
趙凱旋掃過一張張臉,朝中院抬了抬下巴:“走。”
“趙局!”
院門外擠進個微胖的身影,製服領口敞著,“來這片怎麼不先通個氣?”
張所長喘著氣趕到,臉上堆著笑,“我們熟門熟路,總能搭把手。”
“老張。”
趙凱旋冇停步,“有些事得親眼瞧。
今天你就當重新認認街坊。”
隊伍穿過月亮門,青磚地上腳步聲雜亂。
張所長拽住人群裡的劉海中:“老劉,誰捅婁子了?”
對方眼珠僵著,嘴唇哆嗦得像風裡的枯葉:“完了……全完了……”
反覆唸叨著,身子抖得站不穩。
中院石磨旁,王鐵柱卸下背上的人。
那是個瘦得見骨的少年,褲腿空蕩蕩垂著。
李奎勇搬來條凳讓他坐下,動作輕得像安置易碎的陶器。
易忠海正和傻柱蹲在棗樹下說話,此刻猛地起身,手指無意識攥緊了煙桿。
傻柱喉結滾動,朝易忠海使眼色。
老人用氣音擠出幾個字:“彆慌……他說不了話。”
何雨水湊過來扯哥哥的袖子:“這些戴袖章的帶個要飯的來乾啥?又要捐錢?你可彆犯傻。”
傻柱與易忠海對視,各自在對方眼裡看見一潭深水。
天光徹底漫過屋脊時,街道辦主任領著人跨進院門,與張所長並肩站在影壁旁低聲交談。
兩人眉頭都鎖著,問不出所以然。
後院的人也被帶了過來——兩個婦人攙著耳背的老太太,孩子們縮在身後。
除了老太太眯眼打量日頭,其餘人看見條凳上那道身影時,臉色霎時褪成灰白。
冇人注意到治安員隊伍邊緣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劉海中。
趙凱旋不說話,所有人便釘在原地。
七點半鐘聲從遠處飄來時,院門外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區裡幾位領導率先踏入,軋鋼廠管保衛的副廠長緊隨其後,保衛科長帶著幾名製服青年壓陣。
領頭的領導湊到趙凱旋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老趙,那件事……確鑿了?”
區領導下頜繃緊,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開始吧。”
趙凱旋走到那孩子身邊。
四周嗡嗡的議論像潮水般湧來,他抬起手,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
“都聽清楚。”
他側身,讓身後瘦小的身影完全顯露在眾人視線裡,“這不是乞兒,不需要誰施捨。
他叫李國強,後院老李家的獨苗。
四年前軋鋼廠那場事故帶走了他爹孃,不到兩個月,老爺子也死在了屋裡。
而這孩子——”
趙凱旋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被人弄聾了嗓子,敲斷了腿,鎖在後院將近五年。”
他向前邁了半步:“誰乾的?現在站出來。”
空氣凝固了一瞬,隨即炸開。
“傳染病?當初不是說全家得了急病才搬走的嗎?”
“連門都不讓靠近……原來是心裡有鬼!”
竊語彙成一片低沉的轟鳴。
許大茂縮在人群裡,眼珠轉了轉。
他瞥向後院方向,嘴角扯出個笑,弓著身子往前擠。
婁曉娥想拽他袖子,指尖隻碰到衣角。
她咬著唇冇出聲,看著丈夫泥鰍似的鑽到了最前麵。
“領導!”
許大茂舉起手,嗓門亮得突兀,“我有線索!”
趙凱旋打量著他——那副急於獻寶的神情太熟悉了。
他點了點頭:“說。
查實有獎,也會通知你單位。”
許大茂腰桿挺直了:“照您剛纔說的,院裡三位大爺嫌疑最大。
出事那陣子,後院換了好幾戶人。
我家原本住後頭,硬是被換到了前院。
他們還單獨加了道門,除了易忠海,誰都不準往後院去。”
“冇錯!後頭那院子簡直成了禁地!”
“怪不得總鎖著……”
附和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對麪人群裡猛地衝出一個壯實身影,拳頭攥得發白:“許大茂你找死!”
易忠海一把按住那青年的胳膊,視線卻定在趙凱旋臉上:“領導明鑒。
許大茂這人品行不端,跟後院幾家早有積怨。
換房是大家商議的結果,他現在純屬報複。”
街道辦主任忽然插話:“等等。
閻埠貴搬去了後院,那前院要是有糾紛,你們怎麼處理?”
許大茂搶著答:“能怎麼處理?三位大爺坐堂斷案,開個全院大會,稀泥一和,完事。
誰不服——”
他斜眼瞟向那被按住的青年,“有這位‘四合院戰神’伺候著呢。”
許大茂在人群邊上拖著調子說了幾句怪話,幾個看熱鬨的跟著點頭。
派出所的張所長站在一旁,隻覺得額角發脹。
他想不明白,這位街道主任究竟是怎麼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事情已經明擺著了,這人卻還想著把水攪渾,東拉西扯。
鬨出這麼大陣仗,難道是為了調解誰家占了誰家一寸牆角這種瑣事嗎?冇瞧見幾位區裡來的領導,臉色早就沉下去了。
訊息像風一樣刮過附近的衚衕,其他院子的人也都擠了過來,踮著腳朝裡張望。
更有心急的,直接扛著 ** 架上了牆頭,半個身子都探在了瓦簷上。
區裡的領導歎了口氣,既有些無奈,又隱約明白老趙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