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皮肉重新長起來，還怎麼裝？那些賬一筆一筆都刻在骨頭裡呢。，夜裡壓低嗓音的嘀咕，還有按完手印後忽然捂過來的舊棉被——這些都得還。。，冇有那些傳說裡眨眼成熟的便宜事。。。，重新回到柴房腐濕的空氣裡。，他開始捋：母親是從孤兒院出來的，嫁人後就冇出過這幾條衚衕。，她整天圍著灶台和老人轉，像牆角的影子，淡得幾乎看不見。。。，得找把剪子。，那些眼睛可都盯著呢。，尖細細的：“你倒是動呀！”，很快又冇了動靜。
他扯了扯嘴角，冇出聲。
柴房的角落堆著乾枯的枝椏，李國強倚在上麵，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這身子骨被耗了太久，早該散架了，全憑一口氣吊著。
如今那口氣一鬆，骨頭縫裡都透著痠軟。
他合上眼，混沌的黑暗裡，卻有什麼東西響了。
“嘀——”
那聲音不像是耳朵聽見的，倒像是直接敲在腦仁上。
緊接著，一連串的提示毫無預兆地湧了進來，冰冷，機械，不容拒絕。
“偵測到異常時空波動……鎖定源頭……”
“繫結程序啟動……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
“繫結完成。”
李國強怔住了，睡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攪得稀碎。
這算什麼？強買強賣？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硬塞了個東西進來？
他定了定神，試著在心底發問：你是什麼？能做什麼？
迴應來得乾脆利落，一段資訊流被直接灌入他的意識。
日複一日的積累，月份更迭的饋贈，年度輪轉的獎賞，還有那些特殊日子可能帶來的意外之喜……獎勵的名目繁多到令人眼花，似乎囊括了世間萬物。
剛理清個頭緒，那聲音又響了。
“嘀——檢測到宿主攜帶非本時空造物，是否進行整合？”
非本時空的物件？李國強下意識摸了 ** 口，隔著單薄的衣衫，似乎能觸到一點溫潤的輪廓。
是了，除了那塊說不清來曆的舊玉，還能有什麼。
“整合會不會出岔子？”
他謹慎地追問，“彆到時候你們兩個在我身子裡打起架來，把我給搭進去。”
“整合過程無風險，僅產生增益效果。”
“需要我做什麼？”
“無需任何操作。
整合將在宿主休眠期間自動完成。”
得到這個答覆，李國強緊繃的肩背稍稍鬆弛下來。
他挪動了一下硌得生疼的脊背，找了個稍微舒服點的角度，在心底默許了整合的指令。
柴房徹底陷入了寂靜，隻有門外北風穿過縫隙時，發出嗚嗚的、如同吹口哨般的聲響。
……
天剛矇矇亮，一陣哼唱聲就穿透了清冷的空氣飄過來。
“我站在城樓，看那山外山，聽得見城外人馬喧——”
“嘿，閻老哥，這一大早的，碰上什麼喜鵲登枝的好事兒了？調子都飛到天上去了。”
有人搭腔，聲音裡帶著還冇睡醒的沙啞，“說出來聽聽，讓大夥兒也跟著樂嗬樂嗬。”
劉海中清完喉嚨，把目光投向一旁端著架子的閻埠貴。
“能有什麼喜事？學校剛給了張自行車票。”
“吃完飯就去買，快過年了，添個大件。”
“老劉，你們軋鋼廠規模大，每年分的自行車票不少吧？就冇輪到你一張？”
閻埠貴揚著下巴，話裡帶著刺。
易忠海搓著手走進後院，臉上堆著笑，話音卻直衝劉海中：“自行車票那是獎給先進工人的。
老劉在車間揹著手轉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領導視察呢。”
閻埠貴立刻收了聲，袖著手，腳尖在地上一點一點，擺出看戲的架勢。
這兩人都在軋鋼廠，工級就差一級，他不想摻和。
“哼！哪比得上你易師傅排場大？徒子徒孫在車間供著你，不也冇見你拿到票？”
“喲，大孝子這麼早來給老太太請安？真是老太太的‘好兒子’啊！”
劉海中不甘示弱，話裡夾槍帶棒。
易忠海臉上的笑淡了，神色嚴肅起來：“劉海中，你這思想問題嚴重。
現在是新社會，哪來那些老規矩？你這想法要不得。
就你這樣還想當領導？遲早要出大事。”
一番話說得劉海中啞了火，他梗著脖子擠出一句：“趕緊去儘你的孝心吧，少在這兒囉嗦！”
說完轉身走向李國強家原先那屋，屋裡隨即傳來劈裡啪啦的響動，夾雜著少年吃痛的悶哼。
易忠海撇了撇嘴，這點本事也敢跟他頂？扭頭朝聾老太太屋子走去。
屋內的李國強早已清醒，院裡那三個老傢夥的對話一字不漏地鑽進耳朵。
他心底發冷。
還想在院裡過年？到時候一個都彆想跑。
“嘀——係統融合完畢，請宿主自行檢視。”
腦中新浮現的資訊讓他精神一振，立刻集中意識探去。
時間慢慢流過，大約一盞茶的工夫，他纔將那些資訊理清。
簽到功能照舊。
融合後，玉佩空間成了係統空間，範圍擴大到三公裡方圓，一半是山，一半是平地。
隨著空間裡物種增多，它還會繼續擴充套件。
現在空間裡能自動播種收割，不用親手打理。
內外時間流速也能調整，眼下最快是十倍。
再快會過度消耗空間本源，甚至導致崩潰。
最讓他心跳加快的是，他能在現實裡瞬移，範圍與空間大小一致。
這意味著隻要不肆意妄為，這輩子大抵能安穩度過。
隻不過現在這身體太弱，瞬移風險太高。
萬一身子過去了，腦袋還留在原地……這事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最後，係統融合玉佩時吸收了時空能量，開啟了穿梭可能。
但所需能量太過龐大，隻能從宇宙中緩慢汲取。
這輩子還有冇有機會，誰也說不準。
“係統，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嘀——檢測到因融合神秘玉佩，新手禮包已升級為新手大禮包。”
“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李國強一時無言。
……確實說不出話，他是個啞巴。
擋板抽離的聲響驚醒了李國強。
門底縫隙裡推進一隻粗瓷碗，粥湯稀薄得能照見碗底粗礪的陶紋。
外頭有人低聲嘟囔：“這命硬的，怎還不去見他家老頭兒……五年了，誰還記得柴房裡關著個活人。”
是閻家老大。
李國強辨出那嗓音時，某些不該此刻浮現的畫麵忽然撞進腦海——昏黃燈下，紙牌甩在炕蓆上的脆響，夾雜著女人壓低的嗤笑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他猛地甩頭，彷彿能藉此驅散那些聲響。
粥已經涼透，帶著一股隔夜的餿氣。
他仰頭灌下，碗沿磕到牙齒髮出輕響。
放回碗時，指尖觸到門外迅速抽走器物的力道。
擋板“哢噠”
合攏，腳步漸遠。
他們大概都盼著他某天清晨再也起不來。
李國強靠著斑駁的土牆坐下，掌心還能感受到粗陶碗殘留的涼意。
可惜，他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熬得久。
“簽到。”
他在心裡默唸。
首次簽到完成。
獎勵發放。
兩股陌生的暖流倏然鑽入顱腦深處，像有看不見的手在重新梳理神經的紋路。
緊接著，大量資訊碎片轟然湧入：刀刃與砧板接觸的角度、火候催生食材變化的臨界點、鹽粒在舌尖溶解的精確濃度……無數畫麵與感知交織成網。
而後是更為具體的清單——幼畜細弱的啼叫、種子沉甸甸的觸感、金屬器皿冰涼的反射光、蜂群振翅時彙聚成的低沉嗡鳴，以及一疊紙幣特有的挺括質感，依次在意識中掠過。
“天道酬勤……”
他咀嚼著這個驟然嵌入本能的天賦名稱。
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如溪流磨石，持久的重複會將生疏碾成粉末，最終淬出精純的熟練。
至於“過目不忘”
它更像一道驟然拉開的閘門，讓所有途經視野的細節無處遁形，牢牢釘在記憶的底片上。
他想起更早時獲取的那幾樣東西。
那本皮質封麵的冊子，筆尖劃過後，字跡會緩慢滲入現實的結構，隻是承載不了太過劇烈的篡改。
一支封裝在透明管劑裡的瑩藍液體，服用後需靜待三百餘個晝夜，讓軀體在寂靜中一寸寸蛻變為藍圖勾勒的模樣，期間容不得半分 ** 的乾擾。
還有一套被冠以“至尊”
之名的動作圖譜，三十六幅人形圖示，前段僅需尋常飯食支撐，中段則依賴藥草與熱湯的滋養，末十二式竟宣稱能引虛空能量入體，直至肉身無懼星海間的絕對死寂。
基礎鍛體術安上這般誇張的名頭。
李國強鼻腔裡逸出一絲短促的氣音，不知是笑還是歎。
柴房小窗投進的光柱緩慢偏移，浮塵在光中翻滾。
他站起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咯”
聲。
獎勵很豐厚，豐厚到足以撬動某些堅固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節分明，掌紋裡還嵌著洗不淨的塵灰。
日子還長。
指尖撫過清單上密密麻麻的條目，幼畜與菜種的名稱擠在一起。
他無聲地笑了笑，這方天地看來是要熱鬨起來了。
也好，省去四處蒐羅的工夫——這年月，想湊齊這些種子可不是件容易事。
目光下移，鍋鏟與瓶罐的圖樣映入眼簾，這是要讓人在此安家過日子的架勢。
“融合那項天賦，需要多久？”
他壓低聲音問，“會不會鬨出什麼動靜？”
萬一有人闖進來，事情就麻煩了。
“很快就好，不會有任何異樣。”
係統的迴應簡潔平穩。
“那就開始吧。”
他轉身想往床邊走，估計用不了多久。
腳還冇邁出兩步，耳畔便響起一聲輕微的滴音。
“融合完成。”
他站在原地，半晌冇動。
看來自己對“很快”
的理解，和係統的標準不太一樣。
昨日已經露過麵，今日不能再出門。
這樣反倒穩妥，免得撞見那些找麻煩的人，攪亂了夜裡的計劃。
等待讓時間變得黏稠。
他索性取出那本模樣古舊的冊子，攤在膝頭，一筆一劃地填補起父母離去後的空白日子。
墨跡漸漸爬滿紙頁，窗外的光也一寸寸暗下去。
待到四周徹底沉寂，他合上本子，封皮已顯得斑駁破舊。
他仔細端詳片刻，這做舊的功夫，怕是行家也難辨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