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北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低著頭、假裝洗衣服卻明顯心不在焉的秦淮茹身上,又似乎無意地掃過易家緊閉的裡屋門,這麼熱鬨的事,棒梗沒出來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但他沒有直接點破,他想了想,對許大茂和圍觀的眾人說:“這樣吧,雞既然是在院裡丟的,我們就在院裡找。大家先在院子裡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麼不該出現的雞毛、骨頭,或者不尋常的煙火痕跡,尤其是角落、灶膛、垃圾桶,如果誰發現了,或者……誰自己心裡有數,現在站出來承認,賠許大茂家的損失,這事就算揭過,如果沒人承認,等我查出來,那就不是賠兩隻雞那麼簡單了,我會直接通知派出所來處理,偷竊財物,數額雖不大,但性質惡劣,影響極壞。”
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尤眾人都心頭一凜,這個事其實不是大事,但要是鬨的派出所事情可就不小了,畢竟兩隻雞的價值可不低。
閆埠貴第一個響應:“對!沈局長說得對!大家快回去自查!可不能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這事可是會影響先進大院的評比的”
要知道先進大院過年可是有額外福利的,閆埠貴生怕影響年底的那點福利。
其他人也紛紛開始在院子裡搜尋起來。
秦淮茹臉色慘白,手裡的衣服徹底掉進了盆裡,濺起一片水花,她看著沈莫北那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又想到棒梗昨晚的異常,幾乎可以肯定,雞就是棒梗偷的!沈莫北已經懷疑了,如果真查出來……
秦淮茹是越想越害怕,可是這會兒又不敢回家去問棒梗。
隻能跟著眾人開始在院子裡四下搜尋起來。
閆埠貴最是積極,推著眼鏡,幾乎是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檢視牆角、磚縫,嘴裡還唸叨著:“可彆是哪個不懂事的孩子乾的,這雞毛最容易沾得到處都是……”
何雨柱也來了勁,他徑直走到公共水池邊,那是院裡人洗菜、宰殺禽畜的地方,他蹲下來仔細檢視下水口,又抬頭看了看許大茂家的雞窩位置,心裡琢磨著要是偷了雞,總得處理,不是藏在家裡,就是得在外麵找個地方收拾了吃掉。
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也象征性地在自家和後院公共區域看了看,他們對許大茂和劉光齊都沒好感,丟不丟雞無所謂,隻是不想惹麻煩。
許大茂像熱鍋上的螞蟻,跟著眾人亂轉,眼睛紅著,時不時咬牙切齒地瞪一眼劉家方向,又或者懷疑地掃過其他幾家。
秦淮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強作鎮定,跟著轉了一圈以後就繼續搓洗衣盆裡的衣服,但手指冰涼,動作僵硬。
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沈莫北,沈莫北沒有參與搜尋,他隻是站在中院月亮門下,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整個院子,那目光彷彿帶著某種穿透力,讓秦淮茹感到無所遁形。
棒梗躲在賈家屋裡,透過窗戶縫隙緊張地往外看,看到眾人搜尋,他既害怕又有一絲僥幸,他覺得自己處理得很乾淨,窯洞離得又遠,應該不會找到什麼。
搜尋持續了約莫一刻鐘,前院、中院、後院的主要公共區域都粗略看了一遍,除了些陳年垃圾和落葉,並沒有發現新鮮的雞毛、骨頭或者可疑的火堆痕跡。
“沒有啊……”
“看來不是在家門口處理的。”
“會不會是拿出去賣了或者送人了?”
眾人議論紛紛,有些失望,也有些鬆了口氣。
閆埠貴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對沈莫北說:“沈局長,這院裡都找過了,沒發現啥。看來這賊手腳挺乾淨,或者……根本就不是在院裡弄的。”
許大茂急了:“不在院裡弄在哪兒弄?他偷了雞還能飛出去吃?肯定是藏家裡了!要不就是連夜處理了!我要求挨家挨戶搜!”
“許大茂!你胡說什麼?”張德柱皺眉道,“無憑無據的,怎麼能隨便搜家?這是侵犯人權!”
這要是易中海他們沒準就會允許搜家了,但是沈有德和張德柱他們肯定不會這樣乾的。
“那我家的雞就白丟了?”許大茂跳腳。
“大家安靜。”沈莫北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喧鬨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他走到院子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院裡沒找到明顯痕跡,說明偷雞的人要麼非常小心,要麼就是在外麵處理了。”沈莫北分析道,“兩隻活雞,目標不小,昨晚天擦黑到現在,時間不算長,如果是院裡的人偷的,要把兩隻雞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去處理掉再回來,需要時間,也容易被人看見。”
他頓了頓,看向棒梗藏身的賈家窗戶,又看向秦淮茹:“昨晚,有誰回來特彆晚?或者,有誰注意到什麼異常動靜沒有?”
秦淮茹身體一顫,手裡的肥皂滑落盆中。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忽然道:“你這麼一說……我昨晚好像看見棒梗那小子,天都黑透了才從前院溜進來,低著頭,走得還挺急。”
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了賈家。
賈張氏在屋裡聽到,立刻尖聲叫道:“何雨柱!你少血口噴人!我們家棒梗是出去玩了會兒,怎麼了?天黑回家犯法啊?”
秦淮茹臉色慘白,她想為兒子辯解,卻發現自己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知道,棒梗昨晚回來時,身上確實有股淡淡的、像是柴火灰燼的味道,當時她沒在意,現在想來……
沈莫北看向賈家:“棒梗在家嗎?讓他出來一下,問問情況。”
秦淮茹知道躲不過了,不過她的心裡還是有點僥幸的,有可能真的不是棒梗偷的呢。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力氣朝屋裡喊了一聲:“棒梗……出來。”
棒梗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低著頭,不敢看人,他努力想裝出鎮定的樣子,但微微發抖的手和躲閃的眼神出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