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繳獲物資
崖頂上,陳望北蹲在石頭後麵,看著前麵的據點。黑黢黢的,崗樓頂上亮著燈,黃的。正門兩側堆著沙袋,沙袋後麵架著一挺機槍。機槍手蹲在沙袋後麵,煙頭在黑暗裡紅了一下,暗下去。圍牆上有哨兵,背著槍,來回走。
他把李滿倉、孫德勝、王福叫到跟前,手指頭在地上畫:崗樓、沙袋、機槍、正門、側門。
“李滿倉,帶兩個人,摸掉崗樓。孫德勝,帶兩個人,從側門進。王福,跟著我,走正門。先摸哨,別開槍。”
幾個人點了一下頭,散開了。
李滿倉帶著二娃和一個戰士,貓著腰摸到崗樓底下。崗樓是磚砌的,有一扇門,關著。他蹲下來,從懷裡摸出刀子,刀尖插進門縫裡,輕輕撥。門栓動了,嘎吱一聲。他停住。崗樓上的哨兵腳步沒停。他又撥,門栓一點一點挪開。哢噠一聲,開了。他閃進去,二娃跟在後麵。崗樓底層堆著彈藥箱,沒人。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吱呀響。他一步一步往上挪,二娃跟在後麵。爬到樓梯拐角,聽見哨兵的腳步聲就在頭頂。李滿倉停下來,等腳步聲走到另一頭,兩步跨上去。哨兵正背對著他,往窗外看。李滿倉撲上去,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刀子捅進去。哨兵的身體繃緊了,然後軟了。他把哨兵放倒,二娃上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哨兵,嘴巴動了動,沒出聲。李滿倉把哨兵的槍撿起來,背在身上,走到視窗,朝下麵晃了一下手。
孫德勝帶著人摸到側門。門是木頭的,沒上鎖,隻掛著一個鐵鉤。他用刀子把鐵鉤挑開,輕輕推門。門開了,裡麵是一條走廊,黑黢黢的。他閃進去,貼著牆走。走廊盡頭是一間屋子,門縫裡透出光。屋裡有人說話,是國民黨軍的兩個兵,一個坐在炕上擦槍,一個蹲在地上抽煙。孫德勝蹲下來,從門縫往裡看。他把刀子握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戰士。兩個人點了一下頭。孫德勝推開門衝進去。擦槍的那個還沒反應過來,刀子已經捅進去了。抽煙的那個站起來,手往腰上摸,身後的戰士撲上去,一槍托砸在後腦勺上,倒了。
陳望北帶著王福和剩下的戰士,伏在正門外的石頭後麵。他盯著崗樓上的視窗。視窗亮著燈,哨兵的影子晃來晃去。然後影子停住了,歪了一下,不見了。視窗裡伸出一隻手,晃了一下。他站起來,貓著腰衝出去。正門的沙袋後麵,機槍手還蹲著,煙頭在黑暗裡紅著。陳望北從側麵繞過去,摸到沙袋後麵。機槍手聽見動靜,轉過頭來,嘴裡的煙掉在地上。陳望北的刺刀已經捅進去了。機槍手身體往後仰,手抓住了陳望北的袖子,抓得很緊。然後手鬆了。陳望北把機槍調轉槍口,對著院子裡。
王福帶著人從正門衝進去。院子裡有國民黨兵跑出來,光著腳,手裡沒槍。王福一槍托砸倒一個,另一個轉身往屋裡跑,被後麵的戰士一槍打倒。
槍聲響了。
不是一聲,是一片。崗樓上的李滿倉開槍了,側門的孫德勝也開槍了。院子裡亂成一團,有人喊,有人跑,有人從窗戶往外跳。陳望北扣著機槍,子彈潑過去,跳到一半的人影歪了一下,摔在地上。
“繳槍不殺!”
有人把槍扔出來,槍托磕在石頭上,當的一聲。又有人扔,一支,兩支。喊聲停了,槍聲也停了。國民黨兵蹲在地上,手抱著頭。有人光著腳,腳底板踩在碎石上,不敢動。有人褲腿濕了,水從褲腳往下滴。有人臉上有血,別人的血。
據點拿下了。
繳獲的物資堆在院子裡,彈藥箱碼了半麵牆,步槍二十幾支,機槍兩挺,手雷三箱。還有罐頭,十幾個,鐵皮盒子,上麵印著洋文。藥品兩箱,碘伏、磺胺粉、紗布、止血粉。
陳望北蹲在物資堆旁邊。“登記。”
李滿倉從懷裡摸出小本子,鉛筆頭摸出來,舔了舔鉛筆尖,蹲下來一筆一劃寫。字歪歪扭扭的,彈藥箱三個字寫了半天,彈字的筆畫太多,他寫散了,又重寫。孫德勝把彈藥箱一箱一箱搬過來摞好,李滿倉寫一個,他搬一個。王福把手雷數了兩遍,十五顆,擺進箱子裡。
小周蹲在另一邊給傷員包紮。碘伏快用完了,瓶子裡剩一個底,他晃了晃,掛在瓶壁上慢慢流下去。把最後一點倒在紗布上,按在傷員的傷口上。傷員咬著牙,沒叫。
陳望北從懷裡摸出幾瓶碘伏遞過去。小周接過來,看了他一眼。“哪來的。”
“之前繳獲的。一直存著。”
小周沒再問,把碘伏塞進藥箱裡。又從藥箱裡翻出止血粉,撒在另一個傷員的傷口上,血湧得慢了,他用紗布纏好打結。
傷員靠在牆上,胳膊上纏著繃帶,臉白得沒血色,嘴唇乾裂起皮。他睜開眼睛看著陳望北。
“副團長,俺們又贏了。”
“嗯。贏了。”
“副團長,俺能活著回家嗎。”
傷員的眼睛裡有血絲,紅的,臉上有泥,幹了的泥裂了縫,嘴角有血,幹了的,黑的。棉襖袖子撕破了,棉花露出來。他說完這句話,喉結動了一下,等著。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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