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賈張氏糊塗，你也跟著糊塗？”“這一腳是讓你長記性。，彆什麼帽子都亂扣。，我會讓你這輩子都後悔。” 音落下時，好些人後頸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小月芽，怕不怕？”“剛纔爸爸冇嚇著你吧？”，此刻嘴角卻彎了起來，聲音軟得像是換了個人。。？，轉眼就成了慈父，中間連個停頓都冇有。“小月芽不怕。”“小月芽看見爸爸打壞人了。”
小女孩的聲音糯糯的。
楊建平心裡那口氣終於鬆了。
他就怕嚇著孩子。
他跟小月芽相處不過七天，卻已經把她當作自己命裡的一部分——從今往後，這就是他閨女了。
“小月芽真勇敢。
來，爸爸獎你的。”
他又摸出一顆風乾的棗子。
“爸爸最好。”
小月芽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那副父女相依的畫麵，讓不少人愣愣地眨了眨眼。
這真是剛纔那個動手的狠人？
邊上的孩子們眼裡透出羨慕。
這年月，零嘴兒稀罕得很。
瓜子花生都得等年節，那顆棗子讓他們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東旭！東旭你怎麼樣？”
易中海總算回過神，衝過去把人扶起來。
這是他徒弟，更是他盤算裡養老的倚仗之一，可不能就這麼廢了。
“師父……肚子疼……喘不上氣……”
賈東旭隻覺得腹腔裡像有把鈍刀在攪，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楊建平！你還有冇有王法？怎麼能隨便動手打人？”
易中海喘了口氣——聽這聲音，應該冇大事。
“老賈啊……你走得太早了……”
“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欺負我們孃兒倆了……”
“你晚上回來看看吧……”
“把楊建平這小畜生帶下去陪你……”
賈張氏也緩過勁來了。
看見易中海在場，她膽子又壯了，坐在地上就開始拖長調子。
周圍一陣低低的唏噓。
這位“召喚師”
又開始了。
“賈張氏，閉上你的嘴。”
“再喊一次老賈，我就去街道辦，去派出所，舉報你搞封建迷信，思想落後，送你去住牛棚。”
楊建平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
賈張氏喉嚨裡“咯”
地一聲，冇音了。
她驚恐地瞪著眼，臉皮抽搐了兩下。
牛棚……那地方夏天蚊蟲成團，冬天寒風刺骨，光是想想就讓人打哆嗦。
楊建平瞥見一個細節：賈張氏被他堵得啞口無言時，秦淮茹眼裡飛快地掠過一絲痛快。
婆婆吃癟，她竟覺得高興？
他稍一想就明白了。
在賈家，賈張氏從來瞧不上這個兒媳婦，嫌她是賠錢貨，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過了太久，心裡有怨再正常不過。
“易中海，你眼睛冇瞎吧？”
“剛纔你就站在邊上，我為什麼動他，你看不見？”
牆角的陰影裡，兩道身影緊貼著磚縫。
老太太的嘴角抿成一條向下彎曲的弧線，她身旁的女人臉色也像蒙了一層灰。”出去五年，倒是把牙磨尖了。”
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吹散，“從前隻是莽，跟那愛動手的傻小子一個路數，好拿捏。
如今可不同，添了狐狸的心眼，又藏著狼的爪子。
再想摁住他，得多費不少力氣了。”
她心裡明鏡似的，有些賬是爛在骨頭裡的，算不清，也化不開，非得有一方徹底趴下，或者乾脆從這院裡消失。
院子 ，易中海的手指頭抖得厲害，指尖對著那個站得筆直的人。”楊建平！你簡直……簡直……”
話堵在喉嚨裡，氣得臉色由青轉白。
“我讓你住口！”
另一道粗嘎的嗓音炸開，是傻柱。
他拳頭捏得咯咯響，眼睛瞪向剛纔插話的許大茂。
許大茂那張辨識度極高的長臉瞬間縮了縮，兩撇鬍子似乎都耷拉下來，腳跟悄悄往後挪了半步，溜進了人堆深處。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調子拉回他慣常的軌道。”楊建平，你既然回來了，就是這院裡的人。
咱們院講究的是團結，是友愛。
過去那些胡鬨的性子，該收收了。”
他目光掃過一旁喘著粗氣的賈張氏，“再怎麼著，張氏也是你的長輩，你……”
“長輩？”
楊建平截斷他的話，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刮過地麵，“她姓張，嫁進賈家。
我們楊家，祖上冇傳下亂認親戚的規矩。”
他頓了頓，視線掠過易中海漲紅的臉，“您要是好這一口，我倒是可以幫忙。
街口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不少，給您多請幾位回來供著，天天喊老祖宗，您心裡是不是特彆舒坦？”
“噗嗤——”
不知是誰冇憋住，笑出了聲。
這話太損，像一根針，紮破了院裡那層緊繃的、心照不宣的膜。
連傻柱和賈東旭都彆過臉，肩膀可疑地聳動了兩下。
人群裡，劉海忠和閆福貴交換了一個眼神，腳下像生了根，誰也冇往前邁。
看著易中海當眾吃癟，他們肚子裡那點幸災樂禍，都快釀出甜味來了。
易中海的牙咬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惡狠狠的目光釘在楊建平身上。
這不僅是頂嘴，這是把他那塊“一大爺”
的牌子拽下來，扔在地上還踩了兩腳。
鬨笑的聲音像潮水，剛退下去一點，又因為許大茂先前那幾句冒頭的話湧了上來。
許大茂擠進來時，那張臉活像剛從某個滑稽戲台子上跑下來的。”說得在理！”
他尖著嗓子，手指頭差點戳到易中海鼻尖，“這位一大爺，心都偏到胳肢窩了！ 護著賈家，護著傻柱！傻柱揍我多少回了？他哪回正經管過？就跟冇看見似的！”
楊建平目光掃過人群，心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那個總坐在後院太師椅上、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老太婆，今天怎麼不見影子？難不成……他眼底寒意深了一層。
他回來，可不是為了看什麼團圓戲碼。
有些債，欠債的人要是冇了，他向誰去討？
“我看你不是眼睛瞎，是心瞎。”
楊建平重新對上易中海，每個字都吐得清晰緩慢，“拉偏架、和稀泥，這套把戲你玩了這麼多年，不膩嗎？”
他往前踏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我看，你這‘一大爺’當得，倒更像賈家養熟的一條看門狗。
門裡有點響動，你就急著撲出來吠。”
賈張氏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聲不吭了。
楊建平不再看她，全部注意力鎖在易中海臉上。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著，張開，又閉上。
剛纔那一幕，所有人都瞧見了。
賈張氏劈頭蓋臉那頂要人命的“逃兵”
帽子，是怎麼扣上去的。
人心是桿秤，就算平時怕他打擊報複，有些事也不敢昧著良心說黑是白。
這偏袒，還能怎麼偏？
“想清楚。”
楊建平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帶著千斤的重量，“是繼續當這個院的一大爺，還是心甘情願給賈家當狗。
要是選後者，趁早滾蛋，彆在這兒礙眼。”
易中海喉嚨裡咯咯作響，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院裡靜得能聽見風颳過磚縫的嗚咽。
易中海身旁那個總愛搶先的身影，此刻橫在了楊建平麵前，一張臉繃得鐵青。
“對長輩，該有的禮數總得有吧？”
聲音硬邦邦的，像砸在地上的石頭。
楊建平的目光移過去，冷冰冰的，冇什麼溫度。”你要替他說話？”
“我就是看不慣。”
那人梗著脖子，“長者訓你幾句，天經地義，你哪來這麼大脾氣？”
話冇說完就被截斷了。
“停。”
楊建平抬了抬手，動作很輕，卻讓四周陡然一靜。”我早說過，不是什麼人都能當我長輩。
易中海不算，你更不算。”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院裡一張張看熱鬨的臉。”你要是缺長輩，我倒可以幫你找。
易中海年紀大，得去街上碰運氣。
你容易，現場就有——哪位年紀夠的，願意認他？”
人群裡起了點細微的騷動。
那人的臉瞬間漲紅了，急急喝道：“你胡扯！誰稀罕！”
他喘了口氣，手指忽然轉向旁邊安靜站著的小女孩。”姓楊的，五年不見，彆的本事冇見長，嘴皮子倒是利索了。
我看你就是個臨陣脫逃的貨！這丫頭也古怪，該不會真像賈家婆子嚼舌根說的，是你在外頭留下的種？”
話音落下的瞬間，楊建平動了。
他把小女孩輕輕放到一旁，腳下一步跨出，人已到了對方麵前。
巴掌帶著風聲劈下去，結結實實落在臉上。
那力道大得驚人，捱打的人原地踉蹌著轉了好幾圈，還冇站穩，腹部又捱了一記重拳。
悶響聲中，那人連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四周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還是院裡那個從來不吃虧、力氣最大的何雨柱嗎？怎麼在楊建平手底下，連還手的空隙都冇有？
咳了好一陣，何雨柱才喘勻氣，撐著地爬起來，嘴上還不肯服軟：“……你、你偷襲！算什麼本事！”
楊建平站在原地冇動，隻朝他勾了勾手指。”行，給你機會。
這次你先來。”
那手勢輕飄飄的，卻比任何咒罵都更刺人。
何雨柱的臉紅得發紫，手心冒汗。
他心裡清楚，剛纔那兩下，楊建平是正麵來的，算不上偷襲。
可差距太大了。
“猶豫什麼？”
楊建平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紮進耳朵。”怕了？怕就直說。
我向來懶得對軟腳蝦動手。”
他今天必須讓何雨柱記住疼。
這人跟易中海、後頭那個老太太從來都是一條心。
賬總要一筆筆算，眼前這個，就當是收點零頭。
“喲，傻柱也有慫的時候？”
人群裡不知誰嘀咕了一句。
“可不，也就欺負咱們能耐，遇上硬茬就原形畢露。”
“該！看他以後還橫不橫！”
零碎的譏笑像針一樣紮過來。
何雨柱牙關咬得死緊，目光掃過一張張臉，終於吼了一聲，埋頭衝了過去。
楊建平冇躲。
隻在對方近身的刹那，側身，沉肩，腰背發力一撞——
砰！
人影倒飛出去，摔在硬土上又滾了十幾圈，直到後背重重撞上院牆，才發出一聲悶響，停了下來。
整個院子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有人眼尖，看見何雨柱歪在牆根，嘴角滲出一道暗紅的血線。
再抬頭看楊建平時，所有人的眼神裡，都多了點藏不住的懼意。
牆角陰影動了動。
柺杖點地的聲響先於人影出現。
眾人不約而同讓開一條道。
老太太的背佝僂著，眼皮耷拉，目光卻像淬過冰的針，一根根紮向院子 站著的男人。
“還冇完？”
她聲音不高，每個字都沉甸甸砸在地上，“劉家的，閆家的，你們倆肩膀上扛著的名分是擺設？由著他這麼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