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降,四合院裡飄散著各家各戶的飯菜香氣。
易中海剛吃完晚飯,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著茶,享受著一天裡難得的清靜時光。
就在這時,門簾被「嘩啦」一聲掀開,傻柱揣著袖子,咧著嘴,嬉皮笑臉地就鑽了進來。
「一大爺,吃著呢?」傻柱自顧自地拉過一張凳子坐下,一點不見外。
易中海一看是他,尤其是臉上那明顯有事相求的笑容,頓時覺得剛喝下去的茶有點泛苦,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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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準冇好事。
「吃過了,柱子有事?」易中海放下茶缸,語氣儘量平和。
「嘿嘿,一大爺,瞧您說的,冇事就不能來看看您?」
傻柱先打了個哈哈,然後湊近了些,壓低點聲音,「那什麼……就是,上回您說的那事兒……就給我介紹物件那事兒,有新譜兒冇?」
易中海一聽,腦袋裡「嗡」一聲,又來了。
他強壓下心頭那股無名火,冇好氣地說。「柱子,不是我說你,你還讓我怎麼給你介紹?前前後後,我這老臉都快為你豁出去了。」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落,「頭一個,我託了多少關係,把我廠裡那老實巴交的工友侄女說給你。人姑娘多實在在廠裡還領著高工資,結果你呢?說人家是『豬八戒他二姨』,害得我第二天見了我那工友,臉上都臊得慌,人家到現在都不樂意搭理我。」
傻柱訕訕一笑,撓撓頭,「那不是……實話實說嘛,確實長得有點……抽象。」
「你閉嘴!」易中海氣得一揮手,「第二個,人家是長得冇那麼俊,可人家有正式工作,是國營商店的售貨員,多好的條件?你倒好,嫌人家長得不如……不如秦淮茹。」
提到秦淮茹,易中海意味深長地瞥了傻柱一眼。
傻柱眼神閃爍了一下,冇接話。
「第三個!」易中海越說越氣,「我尋思著你眼光高,城裡姑娘你看不上,我舍著老臉托人給你找了個農村的姑娘,人家裡是貧農,根正苗紅,模樣也周正,身子骨結實能乾活。你又說人家不是城裡戶口,冇糧本兒!柱子,你是找媳婦還是找糧票啊?」
傻柱被數落得有點掛不住臉,嘟囔道,「一大爺,我這要求也不高啊?就得是城裡人,得有正式工作吧?模樣嘛……起碼得看得過去,不能比秦姐差太多吧?這要求高嗎?」
易中海被他這番「不高」的言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他指著傻柱,手指頭都有點哆嗦,「不高?柱子!你睜開眼睛看看咱們院,看看咱們廠,符合你這條件的姑娘,人家找什麼樣的找不著?憑什麼就非得看上你個渾不吝的廚子啊?是,你工資是不低足足有二七塊五,可你這張嘴,你這脾氣……」
他重重地嘆口氣,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柱子,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心裡就惦記著……」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傻柱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大爺,您這可別瞎說啊,冇有的事我就是……就是不想將就。」
易中海看著他死鴨子嘴硬的樣子,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襲來。
他疲憊地擺擺手,「行行行,你不將就,你眼光高。柱子,你這事啊,一大爺我能力有限,實在是辦不了。您哪,另請高明吧。我這以後啊,可真不敢再給你介紹了,我這點老臉,還得留著見人呢。」
說完,易中海端起茶缸,轉過身去,明顯是不想再搭理他了。
這傻柱,簡直是給他介紹一次物件,他就得折壽三年。
傻柱看著一大爺的後腦勺,張了張嘴,還想再磨一磨,可見對方這送客的架勢如此明顯,隻好悻悻地站起來,嘴裡還不甘心地嘀咕,「不給介紹就不給介紹唄……發這麼大火乾嘛……我這要求真的不高啊……」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掀開門簾,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易中海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長長地、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這傻柱的婚事,簡直成了他的一塊心病,比廠裡搞技術攻關還難。
倒坐房那邊,林遠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推上自行車出了門。
四合院離北城門有段距離,他騎了半個多小時纔到。
城外一片漆黑,寂靜無人。
他謹慎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安全後,心念一動,將空間裡那批花生瓜子和海魚全部取了出來。
整整十七噸的貨物瞬間堆放在空地上,像座小山似的。
冇過多久,遠處傳來了卡車引擎的聲響。
廠裡特別派來了三輛小卡車和幾名裝卸工,帶隊的竟是運輸科的鄧副科長——看來李懷德對這批貨極為重視。
「林組長,貨都齊了嗎?」鄧科長下車後問道。
「鄧科長,都在這兒了。花生瓜子每袋一百斤,一共兩百袋,總共十噸。海魚每箱也是一百斤,共一百四十箱。請您清點一下。」
鄧科長點點頭,立即安排人手開始清點物資,並隨機開袋開箱抽查。
確認無誤後,他對林遠說道,「林組長要有事就先去忙,這裡交給我們就行。」
林遠見狀,便騎上車朝著李主任家的方向駛去。
快到筒子樓時,他找了個僻靜處,從空間裡取出了那箱精心準備的高階海貨——這是他那批貨裡唯二的好東西。
扛起箱子,他走進了乾部家屬院。
門口甚至有門衛值班,盤問了幾句才放行。
他敲了敲門,一位中年婦女開了門,看樣子是李懷德的愛人。
「大姐您好,我是採購科的林遠,來給主任送點東西。」
李懷德正在客廳看報,聽見聲音便招呼道,「林遠啊,進來吧!」
林遠進屋,將箱子放在客廳角落,「主任,打擾您休息了。」
「不礙事,那邊的事情都順利嗎?」
「物資都交接好了,對方車隊已經離開。我在那兒等到運輸科鄧副科長帶人接手後,纔來您這兒的。」
「順利送到就好!」李懷德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走進裡屋,拿出一瓶好酒和一條高檔香菸,塞給林遠,「拿著。」
林遠也冇推辭,利落接過,「謝謝主任!」又寒暄幾句後,便知趣地告辭了。
他走後,李懷德的妻子好奇地問道,「老李,箱子裡是什麼呀?剛纔那小夥子是你們單位的乾部?你對他可真夠意思的。」
「箱子裡是高檔海貨,你別看他年輕,能力相當強,辦事穩妥,人也懂進退。」
李懷德說著,便把林遠短短十三天出差就為廠裡搞到十七噸緊俏年貨和五十箱二等蘋果的經過說了一遍,還提到自己這次能提前鎖定副廠長位置,也多有賴於林遠的關係。
「照你這麼說,確實是個能乾人。那你隻回一條煙一瓶酒,會不會少了點?」
「冇事,今天廠裡已經額外給他支了錢和票。再多給,反而讓人不安,來日方長嘛!」李懷德笑了笑,又道,「再說,他還想我幫他解決愛人『農轉非』的指標呢。」
順便,他也把街道辦原本答應給林遠的小院被人截胡的事情告訴了妻子。
「你們廠委那個副處長也太不地道了,」她忍不住評論道,「明明人家先看上的,還硬搶過去。」
說完她便開啟編織箱,看到裡麵的高檔海貨心裡高興壞了。
雖然她男人和老爸都是高階乾部,但這種高階海也是很難見到的,平時最多隻會是一兩樣,哪裡比得一大箱子,讓她大開眼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