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這個這個,我要吃這個!」
林遠笑著給他切牛排,切成小塊,放進他盤子裡。
林安邦拿起叉子,笨拙地叉了一塊,塞進嘴裡。
「好吃嗎?」林聽晚問。
林安邦使勁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說不出話來。 看書就來,.超靠譜
林聽晚也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媽,這個好吃!」
林婉晴笑著點點頭,自己也嘗了一口。
確實不錯。
林安宇慢慢吃著,一邊吃一邊觀察四周。
鄰桌坐著一對中年夫妻,穿著樸素,點的菜不多,一份紅菜湯,一份黑列巴,一份沙拉。
兩人吃得很慢,像是在細細品味每一口。
另一桌是幾個年輕人,像是剛工作不久,穿著幹部服,說說笑笑的。
他們點了牛排,點了紅酒,舉杯碰著,臉上帶著意氣風發的笑。
還有一桌是一家三口,孩子跟林安邦差不多大,坐在椅子上,笨拙地握著刀叉。
他爸媽在旁邊教他,耐心得很。
林安宇收回目光。
他忽然有些感慨。
這個年代,能來老莫吃飯的,都不是普通人。
一頓飯幾十塊,夠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了。
要不是他們家底厚,也捨不得這麼吃。
他看著自家這一桌,爸媽,大哥,二姐,小弟,還有他自己。
六口人,滿滿一桌子菜。
他爸一個月工資二百多塊,這一頓就幹掉幾十塊。
但他爸臉上沒有半點心疼,隻是笑著看他們吃。
林安宇低下頭,繼續吃他的牛排。
肉質鮮嫩,醬汁濃鬱,火候恰到好處。
比他前世吃過的那些幾百塊一份的牛排,不差。
窗外的夜色黝黑,餐廳裡的燈光暖洋洋的,照著每一張笑臉。
林安邦吃得滿臉都是醬,還在喊著「還要」。
林聽晚喝湯喝得滿足,眯著眼睛像隻貓,林安瀾慢慢切著牛排,動作已經比剛開始熟練多了。
林婉晴不時給孩子們擦嘴,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林遠端著紅茶杯,慢慢喝著,看著這一家人。
林安宇忽然覺得,穿越過來,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未來在哪裡。
但有這樣的家人,有這樣的時候,好像也夠了。
他拿起叉子,又叉了一塊牛排。
林聽晚端起那杯格瓦斯,湊到嘴邊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僵住了。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直衝腦門,有點像麵包發酵的酸,又有點像汽水跑氣後的怪,還有一點說不出的苦。
她含在嘴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林婉晴看她那表情,忍不住笑了。
「丫頭,喝不慣就別硬喝,吐出來,媽給你點北冰洋。」
林聽晚猶豫了一下,還是嚥下去了。
畢竟是花錢買的,不能浪費。
她放下杯子,皺著小臉說,「這什麼味兒啊……太難喝了。」
林安瀾在旁邊看得好奇。
「有那麼難喝嗎?我嘗嘗。」
他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
「還行啊,味道是有點怪,但也沒那麼難喝。」
林聽晚瞪大眼睛看著他,像看什麼怪物。
「你居然覺得好喝?」
林安瀾聳聳肩:「還行吧,能接受。」
林聽晚又看向林安宇。
「安宇,你也嘗嘗,看是不是真的難喝。」
林安宇接過姐姐遞來的杯子,抿了一小口。
格瓦斯。
他前世喝過,確實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那種獨特的發酵味道,有人愛得要死,有人恨得要命。
很顯然,他是後者。
他把杯子放下,沒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安邦趴在桌邊,好奇地看著他們,小聲問:「好喝嗎?」
林聽晚搖搖頭:「不好喝,你別喝了。」
林安邦「哦」了一聲,繼續啃他的牛排。
林遠看著這一幕,笑著說:「行了,既然喝不慣,就別勉強,安瀾你一個人能喝完三瓶嗎?」
林安瀾想了想,「喝不完。」
他看了看那兩瓶還沒開的格瓦斯,忽然有了主意。
「爸,我能帶回去嗎?」
林遠愣了一下:「帶回去?」
林安瀾點點頭,「等開學了,我帶學校去,給同學們嘗一口,也讓許曉嘗嘗。」
林安宇在旁邊聽著,心裡暗暗佩服。
他大哥這招高啊。
反正自己也喝不完,帶回去給同學,既做了人情,又解決了浪費問題。
許曉那小子,跟他大哥關係一直不錯,給他嘗個新鮮,他肯定高興。
林遠也笑了。
「行,可以帶回去。」
他看了看桌上,「這些菜都夠吃了嗎?要不要再點點什麼?」
林安瀾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爸,我還想要一份牛排。」
他剛才那份牛排確實不小,但他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又騎了那麼遠的路,確實沒吃飽。
林遠二話不說,招手叫服務員。
「再來兩份牛排,兩瓶北冰洋。」
服務員記下來,「還要別的嗎?」
林遠想了想:「再打包一份大列巴,我們帶走。」
服務員點點頭,走了。
鄰桌的那對中年夫妻,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這一家子,太引人注目了。
六個大人孩子,滿滿一桌子菜。
一人一份牛排,還有湯、有雜拌、有罐燜牛肉,現在又加菜,又要打包。
這年頭,誰家捨得這麼吃?
一般人家來老莫,就是點兩三樣,大家分著嘗嘗。
哪有像他們這樣,一人一份,還要加菜的?
那妻子小聲跟丈夫說,「這家人家底厚實啊。」
丈夫點點頭,「看那男的氣度,不是一般人。」
妻子又看了看林婉晴和幾個孩子,低聲說:「女的也體麵,孩子們都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好人家出來的。」
丈夫笑了笑:「別看了,吃咱們的。」
妻子收回目光,繼續吃自己的紅菜湯。
一會菜就來了,林安瀾埋頭對付他那份新上的牛排。
另一份牛排大家分著吃。
林聽晚喝著新來的北冰洋,舒服得眯起眼睛。
「還是北冰洋好喝。」
林安邦啃完最後一塊牛排,又盯上了打包的那份大列巴。
「爸爸,那個是給太姑婆的嗎?」
林遠點點頭:「嗯,給太姑婆嘗嘗。」
林安邦想了想,「那我就不吃了,給太姑婆留著。」
林婉晴摸摸他的頭,眼裡滿是笑意。
林安宇慢慢吃著,偶爾看一眼窗外。
窗外的夜色路燈亮著,偶爾有幾輛車駛過。
他又看了看自家這一桌。
盤子裡快空了,杯子裡也快見底了。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滿足的表情,就連林安邦那小肚子都鼓了起來。
他忽然想起一個詞。
幸福。
這個詞,前世他用過很多次,但從來沒真正感受過。
現在,他好像有點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