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績還行，肯定能上。我就不行了，還是報中專吧，出來就能工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我爸說讓我報高中，考大學纔有出息…....................…」
林聽晚拿到誌願表，刷刷幾下就填完了。
她寫得很順——姓名、年齡、報考學校全都是早就想好的。
林安宇更簡單，幾筆寫完，把表往桌上一放，繼續發呆。
旁邊有同學湊過來看。
「林安宇，你報高中啊？」
林安宇點點頭。
「你肯定能考上重點大學。」那同學羨慕地說，「我就不行了，成績一般，還是報中專吧，出來就有鐵飯碗。」
林聽晚在旁邊聽著，忍不住說：「你成績也不差啊，幹嘛不試試高中？」
那同學搖搖頭，「試什麼試，萬一考不上呢？中專穩當。」
林聽晚不再勸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教室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有人拿不定主意，跑去問班主任。
班主任耐心地一個個解答，分析成績，分析前景，幫他們拿主意。
林聽晚看了一眼林安宇，他依舊那副樣子，彷彿周圍的喧鬧與他無關。
她忽然覺得，這個弟弟有時候挺可怕的。
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可怕，是那種……讓人看不懂的可怕。
明明才十一歲，卻像什麼都看透了似的。
她搖搖頭，不再想了。
等大家都填完，班主任把誌願表收上來，站在講台上，環顧一圈。
「同學們，誌願填完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不管報的是高中還是中專，隻要努力，都有出路。」
她頓了頓，語氣溫和了一些。
「你們這一屆，是我帶過的最好的一屆。
成績好，聽話，懂事。以後不管走到哪裡，都別忘了彼此。」
教室裡安靜下來。
有人紅了眼眶。
林聽晚也有些動容。
三年的初中，就這麼結束了。
她看了看旁邊的李紅玉，李紅玉也看她，兩人相視一笑。
還好，高中還能一起。
走出校門時，橫幅還在那掛著。
熱烈祝賀我校林安宇同學中考成績取得全市第一名
陽光照在大紅橫幅上，格外耀眼。
林聽晚拉著幾個要好的同學，在校門口嘰嘰喳喳商量著。
「明天八點，前門集合，別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了三遍了。」
「帶好吃的啊，別到時候餓著。」
「你纔要帶好吃的呢，我準備了好多餅乾！」
林安宇站在旁邊，等著他姐。
林聽晚交代完，跑過來，拉著他就走。
「走吧走吧，明天姐去玩，你乖乖去跟爸吃席。」
林安宇沒說話。
他也不想去。
一堆女生嘰嘰喳喳，想想就頭疼。
姐弟倆騎上車，往南鑼鼓巷的方向去。
晚上林遠一家打算去老莫餐廳吃飯。
早上在飯桌上，孩子們就把這事提出來了，考完了，得慶祝慶祝。
他們還沒去過老莫呢，說起那地方，眼睛都是亮的。
林遠看著三張期待的臉，點了頭。
張嫂不去。
「太姑婆，您就跟我們一塊兒去吧！」林聽晚拽著張嫂的袖子，聲音軟軟地央求。
這麼多年，林遠、林婉晴還有孩子們，從沒把張嫂當過外人。
可張嫂自己心裡有數，這種場合，她不想去湊那個熱鬧。
「是啊太姑婆，您一個人在家做飯多麻煩。」林安瀾也勸。
「麻煩什麼呀。」張嫂笑著擺手，「那種餐廳我聽說了，刀叉勺盤的，吃著不慣。
下回咱去東來順，涮羊肉，太姑婆準跟你們去。」
林遠知道她是真心不想去，「姑婆不去就不去吧！您在家自個兒做點順口的。
回頭我們給您打包黑列巴回來，讓您也嘗嘗。」
「行，姑婆在家等著。」
林遠下班回來時，剛拐進衚衕口，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
推開門，幾個孩子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爸回來了！」
「爸爸！」
林安邦第一個衝過來，抱住他的腿。
林聽晚和林安瀾也圍上來，就連林安宇都從書房裡探出半個腦袋。
林遠被這陣勢弄得一愣，隨即笑了。
「怎麼，都在這兒等著呢？」
林聽晚搶著說：「爸，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啊？天都快黑了！」
林遠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剛落下去，天邊還剩一抹橘紅。
「急什麼，老莫餐廳又不會跑。」他把自行車支好，公文包還沒來得及放下。
張嫂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見這陣勢，忍不住笑了。
「你們幾個也真是的，讓你們爸先喝口水喘口氣。」
林婉晴從書房走出來，接過林遠的公文包，放回書房。
林遠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坐下，林安邦立刻爬上他的膝蓋。
「爸爸，我們要去吃西餐嗎？」
林遠點點頭：「嗯，去老莫。」
林安邦眨眨眼睛，不知道老莫是什麼，但見哥哥姐姐都那麼高興，他也跟著高興。
林聽晚在旁邊補充：「老莫就是莫斯科餐廳，可高階了！裡麵有牛排、奶油蘑菇湯、還有那種黑麵包……」
她越說越興奮，林安邦聽得眼睛發亮。
林遠喝了兩口水，站起身。
「行了，走吧。」
幾輛自行車推出院門。
林遠一輛，載著林安邦坐在前槓上。
林婉晴一輛，後座帶著林聽晚，林安瀾一輛，林安宇坐在他後座。
三輛自行車，六口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張嫂站在院門口，笑著沖他們擺手。
「路上慢點！」
林婉晴停下車，看著她。
「姑婆，您做飯辛苦，要不還是跟我們去吧？」
張嫂擺擺手：「辛苦什麼？就下碗麵條的事，你們快去吧，別磨蹭了。」
三輛自行車拐出衚衕，消失在衚衕裡。
張嫂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久久沒有散去。
老莫餐廳在西直門外，離南鑼鼓巷不近。
三輛自行車穿過鼓樓大街，經過北海，一路往西。
夏天的晚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舒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