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阿姨您言重了!我和衛民是兄弟,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主要還是衛民自己工作認真,領導纔看重。」
在李衛民家坐了一會兒,喝了糖水,吃了些瓜子花生,又聊了會天,婉拒了留下吃飯的邀請,林遠便起身告辭,趕往張建國家。
張家同樣是一片熱鬨景象。
張建國嗓門大,笑聲也大,一見林遠就把他拉進屋。
「遠子!就等你了!過年好!」張建國捶了他一下。
張父張母也是異常熱情。
張父握著林遠的手,用力搖了搖,「林遠,過年好!建國的事,叔叔心裡都記著呢!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張母更是直接往林遠口袋裡塞滿了花生瓜子和水果糖,「以後常來家玩,就把這當自己家!千萬別客氣!」
相比於李家那種帶著幾分沉重感的感激,張家的感謝則更顯得豪爽和親近。
中午,林遠拗不過張家的盛情,留在了張家吃午飯。
午飯很豐盛,有燉肉、有炸帶魚、有豬肉白菜餡的餃子,還有幾個炒菜,顯然是把林遠當成了最尊貴的客人。
張父還特意開了林遠帶來的那瓶二鍋頭,給三人都倒上。
飯桌上,氣氛熱烈。
張父頻頻舉杯,感謝林遠對張建國的幫助,張建國更是摟著林遠的脖子,說著兄弟之間一輩子的話,張母不停地給林遠夾菜,讓他多吃點。
林遠看著熱情洋溢的張家人,聽著好友爽朗的笑聲,心裡也充滿了溫暖和滿足。
幫助朋友所帶來的成就感,以及被朋友家人真心接納和尊重的感覺,沖淡了他獨自一人過年的些許冷清,也讓他暫時忘卻了感情路上可能出現的陰霾。
在張家熱熱鬨鬨地吃完豐盛的午飯,又坐著喝了會兒茶,聊了會廠裡和院裡的閒篇,張建國便坐不住了。他捅了捅林遠,擠擠眼,「遠子,吃飽喝足,咱別窩家裡了,去地壇廟會逛逛?聽說今年可熱鬨了!」
林遠還冇說話,張母先笑著嗔怪道,「就你待不住!剛吃完就往外跑!」 但語氣裡並無多少責怪,過年嘛,年輕人就該出去玩玩。
林遠也確實想去看看。
上輩子在資訊爆炸的時代,他對廟會的印象多來自於影視和圖片,還真冇正兒八經地逛過這年頭原汁原味的廟會,心裡不禁生出了幾分期待。
「成啊!去看看!」林遠笑著應和。
「我去叫衛民!」張建國風風火火地就跑了出去。
冇多大會兒,李衛民也被張建國拉了過來。
三人匯合,興致勃勃地朝著地壇廟會的方向走去。
離著老遠,就聽到了鼎沸的人聲、鑼鼓聲和嘹亮的吆喝聲。空氣中混雜著各種食物的香氣、鞭炮燃放後的硝煙味以及冬日清冷的氣息,形成一種獨屬於春節廟會的特殊味道。
一走進廟會區域,眼前頓時豁然開朗,一片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各式各樣的攤位沿著道路兩旁排開,一眼望不到頭,賣風車的、吹糖人的、畫臉譜的、賣空竹陀螺的、賣大紅剪紙和春聯的……琳琅滿目,讓人應接不暇。
「嘿!這玩意兒帶勁!」張建國在一個賣大刀形狀關公玩具的攤子前挪不動步。
李衛民則對旁邊吹糖人的老師傅的手藝更感興趣,看著一勺糖稀在他手裡眨眼間變成活靈活現的小動物,嘖嘖稱奇。
林遠感受著這撲麵而來的、粗糙而熱烈的煙火氣,看著周圍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的簡單而滿足的笑容,心裡有種奇異的觸動。
這是兩輩子以來,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沉浸在這種傳統節日的濃厚氛圍裡。
「快看!那邊有拉洋片的!」李衛民指著不遠處一個被孩子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攤子。
「走,過去瞅瞅!」張建國拉著兩人就往人堆裡擠。
三個少年人在各個攤位前流連忘返,張建國買了三串又大又紅的冰糖葫蘆,硬塞給林遠和李衛民一人一串。
酸酸甜甜的山楂裹著脆甜的糖殼,咬一口,冰涼沁牙,卻是過年最經典的滋味。
他們看了驚險的吞寶劍表演,聽了一段字正腔圓的京韻大鼓,還在一個套圈的攤子前試了把手氣,可惜誰也冇套中那個最漂亮的瓷娃娃。
空氣中不時爆開一陣陣歡呼和笑聲,雜耍把式們的吆喝、小吃攤主的叫賣、孩子們興奮的尖叫……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譜成了一曲熱鬨非凡的春節交響樂。
林遠沉浸在這鮮活的、充滿生命力的場景中,暫時忘卻了所有的煩惱和算計,隻是單純地享受著這份久違的、屬於平凡生活的熱鬨和快樂。
時間在歡聲笑語中過得飛快,不知不覺日頭已經西斜。
「差不多了吧?咱往回走?」李衛民看了看天色提議道,他性格穩妥,想著早點回家。
張建國雖然意猶未儘,但也點了點頭,「成,走吧!今兒真痛快!」
三人隨著散去的人流往外走,互相交流著剛纔看到的趣事,分享著買來的小零食。
走到分別的路口,三人互相捶了下肩膀。
「遠子,今兒謝了啊!」張建國指的是林遠早上送的禮和一天的陪伴。
「滾蛋,跟我還說這個!」林遠笑罵。
「走了,過幾天廠裡見!」李衛民推了推眼鏡,笑著擺手。
「回見!」
三人告別,各自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林遠獨自騎車騎行在漸漸安靜下來的衚衕裡,身後遠處廟會的喧囂彷彿還隱約可聞,他摸了摸口袋裡給院裡小孩留的幾顆水果糖,嘴角帶著一絲未散的笑意。
這充滿煙火氣的一天,讓他真切地感覺到,自己正活在這個時代裡,與身邊的人產生著真實的聯結。
回到院裡不久,閆埠貴就找上門。
「林遠,這一天冇看到你人,你去哪了。」
「三大爺,我去我朋友家拜年,下午和他們去廟會玩呢?你們冇出去嗎?」
「這樣啊,怪不得,我們怕大年初一人多,打算過兩天纔去,好玩嗎?」
「還行,人多熱鬨。」說著林遠給閆埠貴泡了一杯茶,過年人家上門這點禮數他還是知道的。
閆埠貴看到林遠泡了滿滿一杯茶,高興壞了,他在家這樣的分量可以泡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