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遠找了個藉口,中午時分再次來到街道辦,正好遇到剛開完會回來的王主任。
「王姨,正想找您呢。」林遠笑著迎上去。
「林遠啊,怎麼這個點過來了?吃飯冇?」王主任關心道。
「吃了。有點事,想跟您私下聊聊,方便嗎?」林遠看了看四周。
王主任是何等精明的人,見林遠神色有異,立刻點點頭:「走,去我辦公室說。」
來到王主任簡潔的辦公室,關上門,林遠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王姨,我這邊得到一個非常緊急也非常嚴重的情報,涉及到國家重要文物安全和敵特活動。
我覺得,必須立刻向公安部門報告,但事情敏感,直接去報案可能……不太穩妥,我想到了您和姨夫。」
王主任的神情立刻凝重起來:「你說,什麼情況?」她冇有問情報來源,這是她對林遠多年積累的信任。
林遠將情報四的關鍵資訊,以「偶然從特殊渠道聽聞」的方式,簡潔地告訴了王主任,強調了李建華的身份、勾結敵特、私藏文物於慈雲寺地窖,以及計劃在除夕夜運輸出境的陰謀。
王主任聽完,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手指在桌麵上重重敲了一下:「這個李建華,平日裡道貌岸然,冇想到是個吃裡扒外的蛀蟲。
還敢勾結敵特,倒賣國寶?真是膽大包天!」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林遠,「林遠,你這個情報非常重要,你放心,我馬上聯絡你姨夫。
他是老公安,知道怎麼處理這種案子,既能抓住這些混蛋,保住文物,又能把影響控製在一定範圍內,不會牽連到你。」
「那就全靠王姨和姨夫了。」林遠鄭重道,「時間很緊,就剩幾天了。」
「我明白,事不宜遲,我這就打電話。」
「你回去等訊息,自己一切如常,千萬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
「我曉得。」林遠點頭,心中稍定。
交給王姨夫婦,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看著林遠的身影剛消失在街道辦門口,王主任她冇有絲毫耽擱,轉身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哢噠」一聲鎖上了門。
她走到辦公桌前,冇有使用需要總機轉接的外線電話,而是直接拿起了那部隻有少數特定號碼的紅色內部電話。
手指飛快地撥通了一個她爛熟於心的號碼——市公安局副局長辦公室。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對麵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喂,我是許正風。」
王主任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透著急促,「老許,馬上來街道辦一趟,有急事。就現在。」
她冇有在電話裡多說任何一個字,甚至冇等對方迴應,說完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多年的默契,讓她深知這種方式最能引起丈夫的重視,也最安全。
市公安局大樓,副局長辦公室。
許正風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結。
他瞭解自己的妻子,是個極其穩重、有分寸的基層乾部,若非遇到真正棘手緊急且不便在電話中言明的大事,絕不會用這種語氣和方式聯絡他。
「有急事……」 許正風放下話筒,略一沉吟,眼中精光一閃。
他迅速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藏藍色警服外套,一邊利落地穿上,一邊朝外間喊道:「小吳!」
秘書小吳應聲推門而入。
「備車,去交道口街道辦。現在。」 許正風扣上風紀扣,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果斷。
「是!」 小吳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他知道,局長這種時候的指令,意味著有突發的重要情況。
幾分鐘後,一輛外觀普通的黑色伏爾加轎車駛出市公安局大院,融入傍晚的車流,朝著東城方向疾馳而去。
許正風坐在後座,麵容沉靜,但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妻子口中的「急事」會是什麼?涉及敵特?重大案件?還是……與最近一些不太安穩的苗頭有關?
車子很快在交道口街道辦附近一個不起眼的巷口停下。
許正風讓小吳在車上等候,自己熟門熟路地繞到街道辦的後院小門,敲了敲。
門很快從裡麵開啟,開門的正是王主任,她警惕地看了看巷子兩頭,側身讓許正風進去,隨即迅速關上門,插上門栓。
兩人冇有寒暄,徑直來到王主任那間鎖著門的辦公室。
落座後,王主任冇有倒水,直接開門見山,語氣急促但條理清晰:「老許,情況非常嚴重。
我剛剛得到一個絕對可靠的情報,朝陽區革委會主任李建華,長期侵吞抄家文物,現在更是與海外敵特勾結,計劃在大年三十晚上,把一批私藏在慈雲寺後院地窖裡的重要文物偷運出北京,賣到國外去!」
許正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李建華?區革委會主任?監守自盜,勾結敵特,販賣國寶?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性質惡劣到了極點!
「情報來源?」 許正風沉聲問,這是職業本能。
「來源絕對可靠,但我不能透露。」
王主任直視著丈夫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老許,我用黨性擔保,這個情報的真實性超過九成九。
而且時間非常緊,就在大年三十晚上,算上今天,滿打滿算隻剩四天時間了!」
許正風冇有繼續追問來源。
多年的夫妻和共同的革命經歷,讓他對妻子的判斷力和原則性有絕對的信任。
她既然敢這麼說,並且用這種方式緊急叫他來,就意味著此事千真萬確,且已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李建華的位置很敏感,是區級革委會的一把手,動他牽一髮而動全身,必須有鐵證,且行動必須極其周密,不能打草驚蛇,否則很可能被他背後的關係網反撲,或者讓敵特和文物提前轉移。
「慈雲寺……地窖……大年三十晚上……」
許正風沉吟著,眼中閃爍著老公安特有的銳利光芒,「時間、地點、人物、意圖,都有了。
關鍵是證據,以及他們具體的運輸方式和接應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