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孩子們開始打哈欠。
林婉晴催促他們洗漱睡覺,林遠幫著把林聽晚哄睡,又看著林安瀾鑽進被窩。
「我一會出去有點事,晚點回來,不用等我,先睡。」林遠對正在鋪床的林婉晴低聲道。
林婉晴不疑有他,隻叮囑道:「路上小心,夜裡涼,多穿點。」
「知道。」林遠點點頭,推著自行車出了院子。
第一站:東棉花衚衕39號後院,荒廢倉庫。
夜色如墨,春夜的寒風比白天更凜冽幾分,吹得衚衕裡的電線嗚嗚作響。
林遠像一道無聲的影子,避開尚有零星燈火的人家,專走背光的牆根和狹窄的巷弄。
他對這一帶的地形早已爛熟於心,甚至哪些地方有夜貓子出冇,哪個拐角堆放雜物容易發出聲響都一清二楚。
東棉花衚衕39號,一座早已破敗不堪的大院,據說是清末的糧倉舊址,後來幾經轉手,早已荒廢多年。
高高的圍牆塌了幾處,院子裡雜草叢生。
情報中提到的「廢舊農具回收站」牌子,歪斜地掛在唯一還算完好的大門旁,在風中吱呀搖晃,更像是個欲蓋彌彰的幌子。
林遠冇有選擇隱蔽的缺口。
他如同回家一般,徑直走向那扇虛掩的掛著牌子的大門。
門內依稀能聽到狼犬喉嚨裡發出的威脅性低嗚,以及小棚子方向傳來的、帶著濃重倦意的咳嗽聲。
林遠推開大門,發出「吱呀」一聲響動。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誰?」小棚子裡立刻傳來一聲警惕的喝問,手電筒的光柱胡亂掃了過來。
一個臉上帶著燙傷疤痕的壯實漢子——正是趙大慶——抓著根木棍,掀開棚簾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兩條黑影伴隨著低吼,從倉庫陰影處猛撲過來,是兩隻體型不小的狼犬,獠牙在微光下泛著寒光。
林遠不閃不避,迎著撲來的狼犬上前一步。
在狼犬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他身體微側,右腿如鞭子般迅捷彈出,帶著破風聲,精準地踢在第一條狼犬的頸側要害。
「哢嚓」一聲輕微的骨裂聲,那畜生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如同破布袋般橫飛出去,撞在旁邊的磚牆上,軟軟滑落,冇了聲息。
另一條狼犬被同伴的瞬間斃命激得凶性大發,躍起直咬林遠咽喉。
林遠左手探出,快如閃電,一把扣住狼犬的下頜,右手並指如刀,在其喉結處重重一擊,狼犬的嗚咽聲戛然而止,四肢抽搐兩下,便癱軟下去。
電光石火間,兩條凶猛的看門犬已然斃命。
林遠隨手將尚有餘溫的屍體收到空間裡。
這兩條狗體型不小,帶回去處理一下,倒是能給家裡添幾頓紮實的肉菜。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林遠進門到解決兩條狼犬,不過三四秒時間。
剛走出棚子的趙大慶甚至冇看清具體過程,隻覺眼前人影一晃,自家的兩條「悍將」就冇了動靜。
他心中大駭,知道來了硬茬子,下意識就想高聲呼救,同時揮起木棍砸向林遠。
林遠腳步一錯,輕鬆避開這毫無章法的一棍,欺身近前,右手並指,在趙大慶頸側某個位置迅疾一按。
趙大慶隻覺得一股痠麻瞬間席捲半邊身體,張開的嘴發不出半點聲音,高舉木棍的手臂無力垂下,眼前發黑,直接軟倒在地,昏迷過去。
林遠俯身檢查了一下,確認趙大慶隻是暫時昏厥,幾個小時內醒不來。
這種小角色,不值得他下殺手,留著或許還能讓劉建業疑神疑鬼,搞不清是誰動的手。
解決了障礙,林遠這纔好整以暇地打量起這個倉庫。
他對著倉庫大門一腳用力不踹,門應聲而倒。
倉庫內部比外麵更黑,一股混合著灰塵、黴味和淡淡桐油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適應了幾秒鐘,才勉強借著氣窗透入的極其微弱的星光,看清內部的輪廓。
果然堆放著不少傢俱的輪廓,蒙著灰塵的布幔,還有大小不一的箱子。
他冇有浪費時間去看那些明麵的東西,直接收到空間裡,然後走向倉庫東北角。
地麵是夯實的土地,積著厚厚的灰塵。
林遠用腳輕輕掃開浮塵,蹲下身,用匕首的柄部仔細敲擊、按壓地麵。
在靠近牆角約一米處,敲擊聲有了微妙的空悶迴響。
他眼睛一亮,用匕首小心地刮開表層硬土,下麵露出一塊約一尺見方的青石板。
撬開石板,下麵是一個不算太深的土坑。
冇有金光閃閃,隻有一個裹著厚厚油布長條狀包裹。
林遠將其取出,入手極沉。
他迅速解開油布一角,冰冷的金屬光澤在黑暗中一閃——是碼放整齊的金條,尺寸製式統一,正是老派家族喜歡窖藏的那種。
五百兩黃金,即使在黑市價格被嚴重壓低的年代,也是一筆驚人的財富,更是未來某些特殊時刻無可替代的硬通貨。
林遠手一揮便把金條收到空間裡。
隨後,他如同來時一般,從容地從未閂上的大門走出,融入外麵的黑暗。
悄無聲息地離開東棉花衚衕,林遠冇有回家,而是轉向了西北方向。
從東城到海澱,距離不近。
林遠騎著自行車,穿行在夜深人靜路燈昏暗的街道上,完美地融入了偶爾出現的下夜班工人或巡邏民兵的稀疏人流中,毫不起眼。
抵達青龍橋附近時,已接近晚上九點。
這一帶更顯荒僻,多是廠區和廢棄的舊建築,路燈稀少,黑魆魆一片。
他按照情報中的描述,找到了那個偽裝成「戰備糧庫」水泥封堵的入口。
周圍靜悄悄的,隻有遠處鐵路偶爾傳來的汽笛聲。
他耐心地潛伏在附近一堆建築廢料後麵,看著手錶。
九點整,遠處傳來腳步聲和手電筒晃動的光柱。
兩個背著步槍的革委會糾察隊例行公事地沿著既定路線巡邏過來,在「糧庫」門口停留了大約兩三分鐘,用手電照了照封堵的水泥牆麵和鏽跡斑斑的鐵門,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轉身離開,腳步聲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