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的眉眼舒展,嘴角噙著的笑意一直未曾消散。
她不時給林遠夾菜,目光流連在他略顯清瘦卻更顯精悍的臉上,那裡麵的柔情與驕傲幾乎要滿溢位來。
「遠哥,這段時間辛苦了,多吃點。」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欣喜,「今天的事兒,廠裡和院裡都傳開了……真好。」
她輕聲道,千言萬語都濃縮在這兩個字裡。
冇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半年來,自己的丈夫是如何一步步從軋鋼廠的採購科長,走到冶金部辦公室副主任,如今行政級別更是躍升至副處。
這看似青雲直上的軌跡,背後是多少個挑燈夜戰的夜晚,是多少次殫精竭慮的權衡,是多少回頂著巨大壓力的決策。
這中間的跨度,許多人窮其一生也未必能跨越,而他,隻用了半年。
這不僅僅是能力,是機遇,更是常人難以企及的視野與擔當。
作為妻子,她感到無比自豪,也深知這份成就背後的分量。
林遠吃著妻子夾來的菜,看著燈下她溫婉發光的臉和孩子們天真無邪的模樣,連月來的疲憊彷彿被驅散了大半。
在外籌謀奔波,所求的,不正是為了守護和拓展眼前這份踏實的幸福麼?
「都是分內工作,多虧了領導信任和同事支援。」
他語氣平和,並未將功勞攬於一身,「倒是這幾個月,家裡裡裡外外,全靠你和姑婆操持,我實在冇儘到責任。」
「快別這麼說!」 林婉晴輕輕搖頭,目光不由得飄向一旁那幅剛剛被林遠拿出來裝裱精美的捲軸。
那八個筆力千鈞的大字——「銳意開拓,為國育器」,以及下方那個足以讓任何知曉其意義的人都心頭一震的落款,在燈光下彷彿自有沉靜而恢弘的氣場。
「這個……纔是真正了不起的。」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這可不是一般的嘉獎,這是……能傳家的寶貝,是無價的勉勵。」
林遠也望過去,神色肅然,「是啊,這是榮譽,更是期許和責任。『為國育器』,字字千鈞。」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婉晴,溫聲道,「婉晴,這東西意義特殊,咱們自家知道,珍藏於心就好。
掛在這裡,是讓我時刻不忘為什麼出發,也是將來給孩子們樹立一個標杆。」
要是讓鄰居知道家裡有這重寶,怕鬨出不好的事,於莉是知道,但這幾個月工作下來,知道她不是多嘴之人。
「我明白。」
林婉晴立刻領會,她經歷過家道中落,深知低調與分寸的重要,「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就是……真的替你高興,也為咱們這個家高興。」
說著,眼底泛起一絲濕潤的水光,那是喜悅,是感慨。
自家男人的成就,便是這個家最穩固的基石和最明亮的燈塔。
張嫂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也給林遠夾了一筷子雞蛋,「林遠這是真有能耐,也是心正積了福。
咱們一家子平平安安,和和美美,比什麼都強。
往後啊,責任更重了,你這身子骨可得當心著點。」
「謝謝姑婆,我會注意勞逸結合的。」 林遠笑著應道。
幾個人把林遠打包回來的幾個菜差不多乾光,家裡做的菜,隻動了一點點。
不過現在是大冬天可以留著明天吃也不怕壞,所以他也冇有大方的說拿給對麵的閆家或後院聾老太太。
飯後,林遠陪著兒子在地板上搭了一會兒積木,又把小女兒抱在懷裡輕輕搖晃,享受著這片刻的天倫之樂。
林婉晴和張嫂收拾妥當,也坐在一旁,一邊做些簡單的針線活,一邊看著父子三人嬉戲,滿屋都是溫馨寧靜的氣息。
夜色漸深,孩子們已然熟睡。
林遠和林婉晴躺在床上,透過窗簾的縫隙,能瞥見對麵閆家窗戶裡尚未熄滅的燈光,隱約還能聽到一些壓低的說話聲,想來也是在議論今天這件轟動全院乃至廠區的大事。
「這次你工資漲了不少,家裡也不缺錢。
我想著,是不是該拿些錢給姑婆也添置點東西?」 林婉晴依偎在丈夫身邊,小聲詢問道。
「姑婆那確實很久冇給她錢了,雖然東西家裡都不缺,但有時她想自個買些什麼呢?
給了她不管她自己花還是存著也好,總歸人家來我們家忙裡忙外的還虧待人家,那確實不應該。
明天早上給拿給她吧!還有你工會事情不少,別太委屈自己,該添置的衣服,該花就花。
我聽說市裡工人文化宮有乾部進修班,你要是有興趣,不妨去聽聽,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
林婉晴心裡像是被溫水浸過,熨帖無比。
自家男人在百忙之中,依然惦記著她的需求和成長。
「嗯,我也聽說了,教工會業務和基礎文化知識的,正琢磨是不是報名呢。
遠哥,家裡你真的不用擔心,我現在工作順心,姑婆把家打理得妥妥噹噹,你隻管往前闖,家裡是你的大後方。」
「我哪是闖,就是做好本職工作。」
林遠將妻子攬得更緊了些,「家和萬事興,有你們在,我心裡才踏實。婉晴,謝謝你。」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說什麼謝。」 林婉晴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堅實可靠的幸福。
林遠看著林婉晴情慾上來了,一翻身就把她壓在身下,房間隨之而來的是不可描述的聲音。
不知道忙活多久,房間裡的聲音停了下來。
林遠看著身旁妻子疲倦卻滿足的睡顏,自己也感到一陣放鬆後的愜意。
就在兩人呼吸漸趨平穩,即將沉入夢鄉時,中院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驚呼,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隱約的哭喊,瞬間撕破了夜的寧靜。
林遠立刻清醒,側耳傾聽,那聲音的方向……似乎是中院傻柱家?
他想起李紅月已經懷胎九月有餘,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婉晴,你累了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林遠輕輕拍了拍妻子,低聲道。
「嗯……好的遠哥,那我先睡了,你小心點。」 林婉晴確實被折騰得不輕,眼皮都抬不起來,含糊應了一聲,便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