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廠長的親自陪同下,林遠和陳明宇深入八車間,實地察看每一道工序。
他們與車間主任、老師傅、技術科的工程師們圍在一起,攤開圖紙,對著實物一一比對、討論。
「這個外殼衝壓,津門的廠子能做嗎?」
「傳動軸這邊的精度要求,他們現有的裝置能不能保證?」
「包裝箱呢?這個技術含量低,完全可以外協。」
現場討論熱烈而高效。
林遠不僅聽,更不停地提問、記錄。
陳明宇在一旁飛速地記著要點,不時補充自己瞭解到的行業情況。
哪些部件工藝相對簡單、標準化程度高、對總裝線產能製約大,逐漸被清晰地標識出來。
離開紅星廠時,林遠手裡已經多了一份初步篩選出的、適合外包的零部件清單,以及對這些部件具體的技術要求、質量標準和預估需求量的說明。
這不再是空泛的想法,而是有了具體內容和依據的方案雛形。
回到冶金部,林遠立刻給陳明宇佈置了新的任務:「小陳,你跑一趟,或者想辦法通過關係詳細瞭解一下津門機械三廠的情況。
要摸清楚他們的裝置條件、技術工人水平、管理水平,甚至廠領導的態度和廠子的財務狀況。
瞭解得越細,我們下一步的談判和協作方案就越有把握。」
「明白,林副主任,我這就去辦。」陳明宇接過任務,冇有絲毫耽擱。
他知道,這件事關乎整個增產計劃能否順利啟動,調查必須紮實、準確。
林遠則坐回辦公桌前,鋪開稿紙,開始將今天的調研成果和初步思考,整理成一份係統、可行的「借雞生蛋」協作生產詳細方案。
他知道,隻有把方案做得足夠紮實,才能說服各方,讓這部緩解產能危機的機器儘快運轉起來。
這不僅為了國家,還是為了林遠自己的致遠集團他都得把這破天富貴給接住了。
至於今天的情報三,得找個時間通知一下葉鴻文才行,把趙永昌搞定了,那他致遠集團在東南亞的整個銷售渠道便全部打通了。
傍晚林遠下班回到家,到小床邊,看著搖籃裡睡得正香的女兒。
小小的臉蛋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小嘴偶爾吧嗒一下,看得人心都化了。
兒子安瀾也扒在一旁看著妹妹,眼睛都不帶眨的。
林遠看了一會兒,心裡被一種溫熱的滿足感填得滿滿的。
林遠在床沿坐下,握住林婉晴的手,目光又飄向搖籃,「婉晴,你看咱聽晚,睡得多香。」
林婉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是啊,比安瀾那時候安靜多了。」
林遠轉過頭,眼裡閃著光,帶著幾分興奮說道,「婉晴,你看聽晚這麼可愛,咱們家從你嫁過來,到安瀾出生,再到現在的聽晚,好像都冇正經過辦過什麼大喜事。
我想著,要不咱們給閨女好好辦個滿月酒。
把院裡的鄰居、廠裡的同事、還有咱們那些朋友都請來,熱熱鬨鬨地聚一次。
反正咱家現在也不缺這個錢,院裡大家這些年相處得也還算和睦,就當是高興高興,也讓咱聽晚從小就沾沾喜氣。」
林婉晴聽了,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有些猶豫,「遠哥,你說真的呀?那會不會……太張揚了?而且辦起來多麻煩。」
話雖這麼說,她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哪個當媽的不想風風光光地給孩子辦個像樣的滿月。
「麻煩什麼?」
林遠笑著捏了捏她的手,「隻要你真想辦,這事就簡單。
咱們不用自己操心,直接找對門的閆老師合計去,他這人好張羅,也能算計得明白。
咱們出錢,讓他牽頭。
飯菜就交給傻柱好了,反正不用白不用,他閒著乾嘛!
洗菜洗碗摘菜這些雜活,院裡那麼多大媽大嫂,他們就可以幫忙。
咱們呀,就當個甩手掌櫃,那天就負責抱著聽晚見客收祝福就行了。」
林婉晴被他說得心動不已,想到那天熱鬨的場景,親戚朋友都來道賀,心裡也湧起一股暖流和期盼。
她終於點點頭,眼裡帶著光,「那行,遠哥,我聽你的。是得給咱聽晚好好辦一場!」
「這就對了!」
林遠高興地站起來,「一會吃飯後,我這就去找閆老師說道。」
很快張嫂叫開飯了,林遠招呼林婉晴和林安瀾一起出去吃飯。
飯後林遠把桌上吃剩下的菜全部倒在一起,滿滿裝了一大碗,上麵還特意擱了兩塊肥瘦相間的肉在最顯眼的地方。
他端著碗,就往對門閆埠貴家走去。
到了閆家門外,林遠朝屋內喊道,「閆老師,在家嗎?我林遠。」
門「吱呀」一聲開啟,閆埠貴探出身來,眼鏡後麵的小眼睛先是看到林遠,隨即「唰」地一下,就牢牢定在了林遠手裡那碗剩菜上。
「哎喲,是遠快,快進來坐!」閆埠貴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嘴上客氣著,眼神卻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挪都挪不開。
林遠心裡暗笑,直接把碗遞過去,「不進去了閆老師,家裡晚上菜做多了,剩下些,倒了可惜,,拿過來給你們添個菜。另外,正好有件事想跟您合計合計。」
閆埠貴一聽「有事合計」,又看著眼前這碗實實在在的硬菜,朝屋內喊道:「解娣!快出來,把菜拿進去給你媽晚上加個菜。」 他的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喜氣。
閆解娣跑出來,看到那碗菜也是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去端走了。
閆埠貴這才熱情地說道,「林遠,你太客氣了,這……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事你儘管說,隻要是我們家能幫上忙的,絕無二話。」
他心裡的小算盤已經開始響了:林家可是院裡數得著的闊綽戶,林遠現在更是部裡的乾部,他找上門的事,多半是好事,而且看這碗菜的份量,這「事」估計不小。
隻要不讓他們家出錢,而且能占到便宜,他還是很樂意的。
他已經迫不及待等林遠說完,回家享受那一大碗剩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