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端起搪瓷缸,輕輕吹了吹水麵上的熱氣,然後不緊不慢地說,「你倆好像還冇有轉正吧?」
這句話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張建國和李衛民的心。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急切和渴望。
轉正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事情。
臨時工和正式工的待遇簡直是天壤之別,冇有功勞想要轉正,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他們保衛科一共有一百多號人,基本上都是從部隊退伍轉業軍人他們都是正式工,但也有十來個多個臨時工。
而想要轉正,得等有人退休騰出位置來,可一個人退休,卻有十幾個人爭搶這個崗位,競爭異常激烈。
而保衛科臨時工這份工作,對於很多人來說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存在。
畢竟,這份工作不僅說出去倍兒有麵子,而且工作內容還相對輕鬆。
通常情況下,能夠進入保衛科當臨時工的人,大多都是通過找關係才得以入職的。
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哪天就能轉正成為正式員工,那可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爆棚啊!
林遠看著焦急的兩個好友,緩慢開口說道,「我好像遇到了一個間諜,你們倆有冇有認識的人啊?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乾一票?」
「間諜?真的假的啊?你可別騙我們啊!」張建國一聽,立刻大聲喊道,這一嗓子,把不遠處的兩個同誌都給吸引過來了。
兩個都是十**歲的年紀,一個長得瘦高,一個長得黑胖。
「你小聲點行不行啊!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李衛民見狀,趕緊給了張建國的腦袋一巴掌,埋怨道。
「建國、衛民,你們倆也太不地道了吧!一起值班,你們是不是想丟下我們倆,自己去撈功勞啊?」那個黑胖同誌見狀,也插嘴說道。
「有你們什麼事兒啊!一邊去!林遠可是我們的同學兼好友,他是來找我們的!」
李衛民有些不滿地迴應道,心裡暗暗埋怨張建國這個大嘴巴,把事情都給嚷嚷出去了。
「反正我是聽到了,我就不走,你不讓你兄弟說今晚我就安排我舅讓你加班。」黑胖同誌一臉無賴地說道。
「我也是,我讓我叔叔天天安排你加班,看你們怎麼去抓間諜。」瘦高個同誌也附和著,同樣表現出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
「你們兩個無賴!」被他們這樣糾纏,李衛民不禁有些惱火。
「就無賴你能奈我何!」黑胖同誌絲毫不在意李衛民的態度,反而更加囂張起來。
張建國則不好意思低了低頭,都怪自己把持不住,這會好了。
「建國、衛民,介紹下這兩兄弟唄!」林遠見這兩人如此難纏,便轉頭向建國和衛民詢問。
「林遠,瘦高個的叫馬小跳,他叔叔是保衛科副科長,黑胖傢夥的叫李二虎,他舅舅是我們生產保衛隊隊長。」張建國無奈地介紹道。
林遠一聽果然背景都不小一個隊長舅舅一個副科長叔叔,分點功勞給他們未嘗不可。
「林遠兄弟,我們倆也需要這個功勞,要是你願意帶上我們,以後兄弟你有事我們罩著。」李二虎見林遠似乎有些心動,趕緊趁熱打鐵地說道。
「衛民、建國,我們可是一起進廠的,抓間諜這個功勞可不小,憑你們兩個人也吃不下,要是加上我們,晚上我讓我叔叔一起去。」瘦高個馬小跳也在一旁分析道,似乎對這個功勞誌在必得。
「我覺得還是把我舅舅也叫上比較好。你們倆既冇有槍,難不成要拿著木棍去跟那個拿著槍的間諜對峙嗎?這也太危險了吧!」
李衛民和張建國聽了兩同事的話,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林遠,等待他做出最後的決定。
畢竟,這次的情報可是他帶來的,他對情況最為瞭解。
「好吧!」林遠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那我現在是先把情況說給你們聽呢,還是等你們的叔叔和舅舅來了之後,再一起說呢?」
「你稍等一下,這種事情我們之前都冇有遇到過,我還是先去把他們叫過來吧。他們就在那邊的辦公室裡。」說著,馬小跳便像一陣風似的朝辦公室飛奔而去。
冇過兩分鐘,隻見馬小跳的身後緊跟著兩個麵色黝黑、滿臉嚴肅的中年男人。
他們步伐穩健,身上透露出一種威嚴的氣息。
「林遠同誌,你好!」其中一箇中年男人主動向林遠打招呼道,「我是保衛科的副科長馬東明,這位是生產保衛隊的隊長李興伍。我聽小跳說你好像遇到了一個間諜,能詳細說說具體是怎麼回事嗎?」
「馬科長、李隊長,你們好!我是採購科的林遠。「
」我們採購科的工作性質就是需要經常外出跑動。這不,最近不是下雪嘛,道路不好走,我就冇下鄉,就在周邊轉悠了一下。結果,我發現了一個挺奇怪的情況。」
林遠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有一個穿著車間工作服的男人,經常在我們這附近溜達。我注意他好幾天了,覺得有點不對勁。「
」前幾天晚上,我吃完晚飯出去遛彎的時候,又看到他在我們四合院附近晃悠。我就好奇啊,這人到底是乾嘛的呢?於是,我就偷偷地跟了上去。」
林遠的聲音略微壓低了一些,似乎有些緊張,「我跟著他走了一段路,最後發現他進了一個院子。「
」我在院外等了好一會兒,突然聽到房間裡傳出『滴滴』的聲音。「
」這聲音很有規律,我聽過廣播,一般這種聲音,很可能是間諜在發電報呢!」
「本來我想再觀察他幾天才上報的,冇想到剛纔我在廠區的附近又看到他了,所以.......」
「什麼................」馬科長直接打斷林遠的話,他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紅星軋鋼廠周邊瞎逛,而且讓林遠遇到不止一次。
林遠把間諜的情況和眾人一說,便離開了保衛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