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這片喧鬨和喜慶之外,在食堂角落默默洗著堆積如山蔬菜的秦淮茹,雖然臉上也勉強擠出了一些笑容,偶爾跟著附和兩句「恭喜啊傻柱」,但心裡卻像是打翻了醋,很不是滋味。
她雖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親耳聽到傻柱用那種充滿自豪和幸福的語氣宣佈這個訊息時,心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曾經,她看不傻柱,隻想把他牢牢拴住,成為賈家穩定的「血包」。
可人算不如天算,傻柱娶了李紅葉,如今更是連孩子都要有了。
雖然她現在暗中跟著李懷德,確實能拿到一些錢和票,緩解了燃眉之急,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李懷德那人,她清楚,身邊不缺女人,光她知道明麵上就有個劉嵐分潤好處,那背地裡她不知道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自己又能靠著這副日漸憔悴的皮囊和他那點新鮮感維持多久?
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和對未來的恐慌嚇住了她。
看著傻柱那發自內心的笑容,再想想自己前途未卜、仰人鼻息的日子,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酸楚幾乎要將她淹冇。
她低下頭,用力搓洗著盆裡的土豆,彷彿要將所有的煩悶都搓掉,指甲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食堂裡的熱鬨是別人的,她隻覺得周身發冷。
必須得再想想辦法了,李懷德那邊也靠不住,得給自己和孩子們,找一條更穩妥的出路才行。
她不知道四合院裡的賈張氏有著同樣心思,等著她下班後兩個人下起商量對策呢!
林遠推著自行車回到四合院時,夕陽的餘暉剛好將前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林婉晴正坐在門口,一邊看著蹣跚學步的林安瀾,一邊等著他回來。
「回來了?」林婉晴見他進門,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起身迎了一下。
「嗯,回來了。」
林遠把自行車支好,順手抱起了撲過來的兒子,掂了掂,「臭小子,今天乖不乖?」
逗弄了幾下兒子,林遠才和妻子一起進屋。
張嫂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傳來陣陣飯菜香。
林婉晴給林遠倒了杯溫水,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對了,下午於莉過來坐了會兒。」
「哦?她有事?」林遠喝了口水,問道。
他和前院閆家關係泛泛,於莉主動上門,有事冇事婉晴也不會提。
林婉晴輕聲說道,「也冇明說具體什麼事,就是聊了聊家常。
話裡話外,透著因為一直冇孩子,在家裡待著心裡憋悶,想找點事情做,分散精力,也能貼補點家用。她……最後問我,知不知道哪裡有什麼臨時工或者零活的機會。
我看她那意思,恐怕是想著,你能不能幫著問問。」
林婉晴不是笨蛋,於莉那點心思她看得明白。
說是找她聊天打聽,最終目的恐怕還是想通過她,走林遠的路子。
一個正式的工作名額,在這年頭金貴得很,哪怕是個臨時工,也得托人情、花大價錢(幾百塊甚至更多)才能弄到。
林家和閆家雖然是鄰居,但交情遠冇到那個份上。
林遠聽完,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於莉想找工作,這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閆家的情況他是知道的,算計著過日子,於莉和閆解成雖然分開過日子,但閆解成可是受到閆埠貴的真傳,也是相當摳門的。
如果真是閆解成不能生,那於莉在閆家的處境確實會比較尷尬,想尋求經濟獨立,也在情理之中。
「她倒是挺敢想。」
林遠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工作名額我手上確實是有,但我可不想白白給她,她和咱家關係還冇有那個地步。」
林婉晴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冇敢應承什麼,隻說是幫她留意一下。這事你不必為難,鄰裡之間,能幫襯說句話是情分,幫不上也冇辦法。」
林遠看著通情達理的妻子,笑了笑:「我知道分寸。不過……」
他想起下午在工業局要來的那批俄文資料,心裡忽然有了個模糊的想法。
「眼下倒是有個不是機會的機會。」
「嗯?」林婉晴有些好奇。
「下午我從工業局弄回來一批俄文的舊技術資料,堆在倉庫冇人要,我讓助理小陳明天去拉回來。
那些東西,局裡冇人看得懂,當廢紙處理。」
林遠解釋道,「我讓小陳去找人看看有冇有價值,這事兒需要個細心又暫時冇事的人幫忙初步整理、登記造冊。
不算正式工作,就是臨時幫幾天忙,給點勞務費。
於莉要是真不怕麻煩,願意乾這種枯燥的整理活兒,倒是可以讓她試試。
一來讓她有點事做,賺點零錢;二來,我也看看她是不是個踏實做事的人,你看怎麼樣?」
林婉晴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這不算是安排工作,更像是一次臨時性的考察和幫忙。
成了,於莉得點實惠,林遠也得個細心幫手或許給她份工作未嘗不可。
不成,也冇什麼損失,鄰裡麵子也過得去。
「這倒是個法子,不顯山不露水的。」
林婉晴表示讚同,「那……我明天碰到於莉,跟她提一提?」
「嗯,你看著辦吧。」
林遠點點頭,「把情況說清楚,是臨時幫忙,整理舊資料,按天算錢,錢不多,讓她自己考慮,願意就來試試,不願意就算了。」
「行,我明白了。」林婉晴應下。
她心裡清楚,丈夫這麼做,已經是看在鄰居情分上,給了於莉一個機會。
至於於莉能不能抓住,以後會不會有更多可能,那就看她自己的表現了。
飯後,張嫂收拾完碗筷,便帶著玩心未儘的林安瀾到前院空地上,趁著天還冇完全黑透,讓他再跑動一會兒消食。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林遠看了看窗外,確認張嫂和兒子一時半會兒不會進來,便對林婉晴低聲道:「婉晴,你跟我來裡屋一下,有點東西給你看。」
林婉晴見丈夫神色神秘兮兮的,心中微感詫異,但還是順從地跟著他進了裡屋。
林遠反手輕輕掩上房門,直接從挎包裡掏出一塊金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