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劉光天就換上了一身半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激動又緊張地敲響了林遠家的門。
林遠也起了個大早,把自行車鑰匙遞給他,又幫著把自行車推出了院門。
那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在晨光中泛著亮光,車把手上還被劉光天精心地繫了一小截紅布條,圖個喜慶。
「遠哥,太謝謝您了!」劉光天接過車把,手都有些發抖。
「路上小心點,慢點騎,注意安全。東西都帶齊了?」林遠叮囑道。
「帶齊了帶齊了!」劉光天拍了拍綁在後座上的布袋,裡麵裝著準備好的點心、幾塊嶄新的布料,還有他省吃儉用攢下的一些錢和票證,算是給老丈人家的彩禮和接親的禮數。
他深吸一口氣,跨上自行車,腳下一蹬,車輪轉動,載著他滿心的期盼和喜悅,朝著城外的秦家村方向而去。
出了城,道路漸漸變得崎嶇不平,多是土路。
但劉光天心裡火熱,絲毫不覺得辛苦。
自行車在這路上算是稀罕物,偶爾遇到下地的村民,都投來羨慕的目光,這更讓劉光天覺得臉上有光,腰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一路顛簸,快到中午時,他終於看到了秦家村村頭那棵熟悉的老槐樹,他的心砰砰跳得更快了。
騎車進村,果然引起了小小的轟動。
在地裡乾活的、在村頭閒聊的,都看了過來。
「喲,這是誰家女婿,騎洋車子來的!」
「是京茹物件吧?聽說是城裡工人!」
「了不得啊,這車真新!」
議論聲和目光追隨著劉光天,讓他既緊張又自豪。
他按照記憶,徑直騎到了秦京茹家門口。
秦京茹家聽到動靜,早就迎了出來。
秦父秦母看著這騎著嶄新自行車,精神抖擻的未來女婿,臉上笑開了花。
尤其是那輛自行車,在這小村莊裡,簡直是實力的象徵,比說什麼都管用。
秦京茹也躲在門後偷偷看著,見劉光天真的騎著這麼氣派的自行車來接她,心裡跟吃了蜜一樣甜,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劉光天停好車,趕緊把禮物從布袋裡拿出來,恭恭敬敬地遞給秦父秦母:「叔,嬸兒,我來接京茹了。」
「哎喲,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乾啥,快屋裡坐,屋裡坐!」秦母熱情地招呼著。
左鄰右舍也都圍了過來,看著那自行車和禮物,對著秦家人就是一頓誇。
「老秦,你這女婿找得好啊!城裡工人,還有自行車!」
「京茹這丫頭有福氣咯。」
「啥時候辦酒啊?可得請我們喝一杯!」
秦父秦母聽著這些恭維,覺得倍有麵子,對劉光天更是越看越滿意。
原本可能還有的一點點因為彩禮不夠豐厚而產生的芥蒂,在那輛亮鋥鋥的自行車麵前,也煙消雲散了。
在秦家吃了頓簡單的午飯,又坐了會兒,劉光天便提出要帶京茹回去了。
秦家人依依不捨地把他們送到村口。
劉光天讓秦京茹側坐在自行車後座上,自己蹬上車,在一片羨慕的目光和祝福聲中,載著未來的媳婦,晃晃悠悠踏上了回城的路。
到城裡他們先去民政科把結婚證給領了,這樣晚上就不用住賈家了。
傍晚,當劉光天騎著車,載著滿臉幸福的秦京茹回到四合院時,眾人也暗自高興,明天又能吃席了。
後院的劉海中,看著兒子用借來的自行車風風光光地把媳婦接回來了,雖然嘴上冇說什麼,但心裡也覺得這車借得值,給自己家長了臉。
劉光天把自行車擦得乾乾淨淨,才還給林遠。
第二天一大早,四合院裡就熱鬨了起來。
有了之前劉光齊結婚的經驗,大家都知道劉家準備的席麵肯定差不了,畢竟劉海中是院裡最愛擺譜、講究排場的二大爺,這席麵更要往好了辦,絕不能跌份兒。
中院空地上,早就借來了幾張八仙桌和長條凳。
傻柱作為院裡的大廚,今天又被請來掌勺,正指揮著幾個幫忙的鄰居洗菜、切肉、搬傢夥事,忙得熱火朝天。
空氣中已經開始飄蕩著燉肉和炸魚的香味,勾得院裡的孩子們圍著臨時搭起的灶台直打轉。
林遠一家也準備好了。
他帶著即將臨產的妻子林婉晴,抱著小兒子林安瀾,和張嫂一起,拿著用紅紙包好的一塊錢禮金,來到了中院。
這禮金數額在院裡屬於中等偏上,既不紮眼,也符合他乾部的身份,足夠全家去吃席了。
「二大爺,恭喜恭喜!」林遠把紅包遞給穿著嶄新中山裝,胸前別著大紅花的劉海中。
「哎呀,林遠來了!同喜同喜,快裡麵請,找地方坐。」
劉海中紅光滿麵,接過紅包,感覺麵子十足。
林遠願意來還帶著全家,在他看來就是給他劉海中臉上增光。
林遠一家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看著這熱鬨的場麵。
林婉晴輕聲對林遠說,「劉家這排場,比上次光齊結婚看著還大點。」
林遠笑了笑:「二大爺好麵子,肯定要好好顯擺一下。」
他們正說著,目光掃到了正在幫忙端茶倒水的秦淮茹。
隻見秦淮茹臉上雖然也帶著笑,但那笑容底下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陰鬱和不快。
她一邊機械地忙著,一邊忍不住用眼角瞟向那佈置得喜氣洋洋的新房方向,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當初把堂妹秦京茹從農村接來,本意是想把她糊弄給傻柱,牢牢拴住這個「長期飯票」,讓傻柱繼續接濟她們賈家。
可誰能想到,陰差陽錯,半路殺出個李紅月,還迅速結了婚,她的算計徹底落了空。
如今,傻柱有了自己的家,再也冇有幫襯過她們賈家。
她們賈家的日子,眼看又要回到之前緊巴巴的狀態,當然賈家婆媳倆的私房錢可不少,但她們怎麼可能捨得花。
而秦京茹,這個她原本想用來控製傻柱的棋子,反倒攀上了劉光天,成了後院二大爺家的兒媳婦。
「京茹這丫頭,倒是傻人有傻福……」
秦淮茹心裡酸溜溜地想,「嫁進了劉家,雖說光天比不上他哥,但好歹是正式工人,家裡條件也不錯。
以後……不知道能不能從她那裡得點好處,畢竟我是她姐,當初要不是我接她來城裡,她能有這機會?」
她開始盤算著,等秦京茹在劉家站穩腳跟後,怎麼通過這層關係,從劉家撈點油水,哪怕能時不時沾點光,改善一下家裡的夥食也好。
這種念頭,讓她在麵對劉海中一家時,笑容又刻意熱情了幾分,隻是那熱情背後,帶著太多精明的算計。
婚宴熱熱鬨鬨地開始了。
劉海中和二大媽坐在主位,接受著眾人的祝賀,笑得合不攏嘴。
劉光天和穿著紅衣裳羞答答的秦京茹挨桌敬酒。
席麵上果然如大家所料,有肉有魚,有炒菜有燉菜,雖然比不上國營飯店,但在普通人家眼裡,已經是頂好的席麵了,充分滿足了劉海中的虛榮心。
林遠一家安靜地吃著飯,享受著這難得的鄰裡熱鬨。
林遠看著眼前這充滿煙火氣的一幕,又瞥見秦淮茹那強顏歡笑,眼神閃爍的樣子,心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