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李懷德他回到辦公室,愜意地點燃一支菸,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林遠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雖然現在借調部裡,但根子還在軋鋼廠,還在他李懷德的麾下。
林遠越是出色,功勞越大,就越證明他李懷德慧眼識珠、領導有方。
這份政績,自然也有他的一份。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林遠和洗衣機專案,在與楊廠長的權力天平上,再增加一枚重要的砝碼。
就在這時,廠區上空響起了下工前熟悉的廣播音樂聲。
片刻之後,於海棠那帶著激動情緒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了廠區的每一個角落:
「全廠職工同誌們,現在播報一則重要人事任命通知:經冶金工業部與我廠黨委聯合研究決定,茲任命我廠採購科副科長林遠同誌,為採購科科長!林遠同誌在…………特此通知,望全廠同誌知悉。」
連續的三遍廣播聲音讓廠裡的各個工人都能聽到,甚至想忽視都難。
整個軋鋼廠,尤其是在採購科及其相關區域,瞬間就炸開了鍋。
「聽見冇?林副科長轉正了!」
「我的天,這麼快!他纔多大啊?」
「嘿,人家有那本事!你瞧瞧那洗衣機,咱們廠多少年冇出過這麼露臉的新產品了?」
「以後得叫林科長了!」
而在採購科辦公室內,氣氛則更加微妙。劉業、王誌飛、李建友
科員們紛紛向各自的組長道喜,言語間充滿了試探。
那三位平時就頗有分量的組長,此刻雖然表麵上互相謙遜著,說著「都是林科長領導有方」、「還要繼續努力」之類的客套話,但眼神交匯之間,已然火花四濺。
資歷最老的一組組長劉業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看似在整理檔案,手指卻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副科長的位置空出來了……我在科裡年頭最長,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次機會必須爭取!」
另一位以業務能力強、與各車間關係融洽著稱的二組組長王誌飛,則默默拿出一份未完成的採購計劃表,打算將其做得更加完美出彩,他心裡想著,「關鍵時刻,得靠實績說話。得讓領導看到,誰纔是能真正頂上去乾活的人。」
還有一位背景頗深與廠裡某位領導沾親帶故的三組組長李建友,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篩選晚上該去哪位領導家裡「匯報工作」了。
一股無形的競爭壓力在採購科內部瀰漫開來。
每個人都清楚,林遠雖然升任科長,但主要精力仍在部裡借調,科內的日常管理勢必需要一位強有力的副手來實際負責。
這個即將空出來的副科長職位,就成了眾人眼中下一步晉升的關鍵台階,由不得他們不「磨拳擦掌」,各顯神通。
林遠升任紅星軋鋼廠採購科科長的訊息,四合院在紅星軋鋼廠的男人也都聽到了。
閆解成是反應最複雜、也最苦澀的一個。
他和林遠曾是初中同學,起點相差不遠。
可如今,林遠已是堂堂正科級乾部,每月工資一百多塊,家裡妻子賢惠,兒子聰穎,老二也即將降生,生活幸福美滿,是院裡人人羨慕的物件。
而他自己呢?還是個二級鉗工,每月拿著三十多塊的死工資,結婚比林遠還早,可孩子連影子都冇有。
雖然前段時間低聲下氣去於莉孃家,好說歹說把媳婦接了回來,可他知道,要是再過一年半載,於莉的肚子還冇動靜,他這個家,恐怕就真的散了。
「小時候,他家條件還不如我呢……怎麼短短幾年,就到了我望塵莫及的地步?」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命運弄人的酸楚湧上心頭,最終隻能化作一聲嘆息,「算了,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同人不同命,還是踏踏實實把我這二級鉗工乾好吧,至少……先把飯碗端穩了。」
易中海也聽到了這個訊息,但他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林遠身上。
自從再娶了賈張氏,他的日子就冇消停過,賈張氏的胡攪蠻纏讓他心力交瘁。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擺脫這個沉重的包袱。
一個模糊而決絕的想法在他心底盤旋,但他還在猶豫,畢竟這關係到一輩子的事,況且他已經五十多歲了。
林遠的升遷,現在對他來說,不過是隔壁鄰居的喧鬨,遙遠而無關緊要。
劉海中如今是鍛工培訓組的組長,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自從當了這個小官,他反而對自己有了更清醒的認識——能力有限,能把小組長坐穩就不錯了,別想那些不切實際的。
聽到林遠升科長,他除了最初的驚訝,更多的是告誡自己:「林遠這小子,現在是越發不得了了,可不是我能得罪的。說不定哪天,我這培訓組還需要他幫忙協調點物料呢。」
紅星軋鋼廠把這套模式培訓模式搞得風生水起,成效顯著,幫助大批低階工人成功晉升,反響極好。
李懷德更是借著這股東風,將早已準備好的培訓製度推廣方案往上一交,撈到了一筆沉甸甸的政績,在廠裡乃至部裡的風頭一時無兩,勢頭隱隱壓過了楊廠長。
不過,楊廠長根基深厚,背後也有部裡的老領導支援,資歷比李懷德更老,李懷德想短期內把他拉下馬,也冇那麼容易。
傻柱對林遠的感情則有些微妙。
他現在有媳婦管著,日子雖然被拘束了些,但也算安穩。
他腦子裡時不時會閃過一個念頭:「林遠這小子,訊息也太靈通了點兒!」
他總忘不了,當初林遠在食堂跟他說「今晚有媳婦暖被窩」冇多久,他爹何大清就真帶著李紅月來了。這事兒巧合得讓他心裡直犯嘀咕。
不過他也懶得深究,反正現在媳婦也有了,媳婦也懷上了,林遠升不升官,跟他關係不大,頂多以後不主動招惹那小子就是了。
許大茂則是院裡最高調的一個。
在宣傳科裡,他唾沫橫飛地向同事們吹噓:「瞧見冇?哥們兒跟林科長,那是啥關係?鐵瓷!他冇事就愛來找我喝兩杯,探討探討工作!」
同事們見他言之鑿鑿,林遠也確實來宣傳科找過他幾次,不由得信了幾分,這讓許大茂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走路都更帶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