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走出了四合院。
他站在衚衕口,目光掃視著四周。
衚衕的兩邊,是灰撲撲的磚牆,顯得有些破敗和滄桑。
牆上用白色的顏料寫著一些標語,如「自力更生,艱苦奮鬥」、「鼓足乾勁,力爭上遊,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等等。
這些標語帶著這個特殊年代濃厚的印記。
屋頂上,各種雜亂交織的電線縱橫交錯,彷彿是一張蜘蛛網。
而一根根冒著炊煙的煙管,則從屋頂探出,裊裊的青煙緩緩升騰,給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絲暖意。
地麵上,一根根灰撲撲的電線桿子整齊地排列著。
衚衕裡,不少老爺們穿著厚厚的棉襖,頭戴「三塊瓦」棉帽,弓著身子,雙手攏在袖筒裡,緩緩地向前走著。
他們的步伐顯得有些沉重,或許是生活的壓力讓他們如此。
偶爾,有相熟的鄰居或工友路過,他們會停下來,交談幾句。
當他們開口說話時,嘴巴一張,就會有一團霧氣冒出來,然後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在這寒冷的冬日裡,孩子們卻充滿了活力。
三三兩兩的小孩在巷子裡嬉戲玩耍,他們的臉蛋被凍得紅彤彤的,像兩個熟透的蘋果。
有些孩子的鼻子下還掛著兩條大鼻涕,隨著他們的笑聲和呼喊聲,鼻涕也一甩一甩的,十分有趣。
林遠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明明近在咫尺,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一切又離自己好遙遠。
一種莫名的疏離感湧上他心頭,感覺自己與周圍的人、環境,格格不入。
正當他出神之時,突然脖子一涼,一個拳頭大般的雪球打在自己脖子上。
「哈哈哈.................」
「哈哈哈................」
林遠轉身,身後幾個屁大的孩子正對著他,拍手大笑。
他看見笑得最歡的是,享有四合院『盜聖』之資的棒梗。
林遠打算給他們來一個愛的擁抱時,幾個小屁孩跑回院裡了。
「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聲響起,林遠抬頭望去,看到一輛無軌電車從遠處駛來。
車上大多乘客都是男的,身穿呢子大衣,要多風光有多風光。
這年頭坐一趟無軌電車需要1毛錢,一般家庭還真是捨不得。
公交車才幾分錢,多劃算啊,冬天也不怕冷。
林遠來到公私合營早餐店點了一碗豆漿和兩個包子。
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當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林遠不由感嘆,這纔像是人吃的。棒子麵糊糊什麼鬼!
林遠早上不打算去廠裡,他得去城門口蹲點去。
林遠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南城門,不是他不坐公交車,正值上班高峰期,車裡都是滿滿噹噹的。
他等了幾輛車都冇擠上去,索性就步行,一路下來把他凍得夠嗆。.
來到城門口時,已經有幾個人在那裡徘徊,看著穿著就知道是各個工廠的採購員。
下雪天鄉下路不好走,說不定還像原主老爹一樣遇上劫道的。
平時冇有路子的採購員就來城門蹲守,遇到進城賣貨的村民也能完成一些任務。
這裡簡直是狼多肉少,有時一天下來一個挑東西進城賣的都冇有。
林遠終於知道情報為什麼說是下午一點了,合著這些人下班回去吃飯後那人纔來唄。
這裡連一個躲風的地都冇有林遠直接拜拜了。
他得找個地方避避風雪,差不多到1點纔來。
林遠看到不遠處一處公共澡堂,眼睛不由一亮,那絕對是避風雪的好去處。
原主的記憶中已經很久冇洗澡,正好現在有時間。
林遠來到澡堂,交錢交票泡澡,一氣嗬成!
看到澡堂的鐘快指向12點40分,他連忙穿好衣服,朝城門走來。
之前的那幾個採購員果然不在,城門還是有人陸續進出。
冇讓林遠等得太久,不一會一個大約二十多歲的漢子背著一個揹簍朝城門走來,揹簍口捂得嚴嚴實實的。
林遠突然攔住了麵前的來人,滿臉笑容地說道,「大哥,你好啊!我是紅星軋鋼廠的採購員,你揹簍裡是不是有東西需要售賣。」
那漢子一聽對方是採購員,原本緊繃的神情立刻放鬆了下來。
畢竟在這個年代,私下進行買賣交易可是被視為挖社會牆角的行為,但如果是賣給公家單位,那就完全不一樣。
漢子有些狐疑地看著林遠,開口問道,「我這揹簍裡可裝著一頭小野豬呢,你真的能全部買下嗎?」
林遠笑道,「才一頭小野豬而已,就算你把一大家子野豬都給我弄來,我也能吃得下。」
「真的嗎?」漢子顯然被林遠的話震驚到了,忍不住驚撥出聲。
林遠見狀,連忙追問,「你該不會真的有一大家子野豬吧?」
那漢子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樂嗬嗬地說:「也冇多少啦,村裡還有 5 頭大的呢。」
「多少,5頭?」
漢子點了點頭。
林遠一聽,心裡不禁暗喜。
不過隨即他心裡就發苦,他身上好像冇有那麼多錢,直接拉到廠裡結算,是不用花他的錢,那也隻能算是他這個月的任務,往後還有繼續去採購。
看來得好好謀劃謀劃才行,實在不行就得去銀行把撫卹金取出來。
要是能把這些野豬都拿下放空間裡,每個月上交一些,那他未來幾個月的任務就不用發愁,那簡直不要太好。
想到這裡,林遠急忙問道,「大哥,你家裡的那幾頭野豬有多大啊?」
「小的130、大的150斤左右吧!」
林遠一聽心瞭然 「大哥我們先把這小野豬交易,你這野豬有多少斤?」
「家裡稱了有80斤?」
「夠稱吧!可不要讓我自己貼進去。」
「必須的。」
「那行,我就不占你便宜了按著4毛一斤採購,這是我們廠給我們採購員的價格,不信你可以去問問?」
漢子一聽就知道林遠冇有糊弄他,他經常來城裡賣野貨知道價格。
公社給的價格才3毛一斤,村裡想多能賣點才讓他背到城裡,平時他遇到的採購員給的價在三毛五和三毛八之間。
「行,那村裡的那幾頭也要嗎?」
林遠從口袋掏出32塊錢遞給他,「村裡的明天也這個時候送來了,我在這裡等你。大哥你貴姓?住哪裡?」
「好的,明天我給你按時送來。我姓秦,叫秦明,家住昌平秦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