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喝了一口水後,又繼續開口道,「之前易中海想擺大爺架子管他家的事,被那林遠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一點便宜冇占到。
賈家那個老婆子和孫子去他們家撬門偷東西賠了1000塊,現在更是連他家門邊都不敢蹭。
所以說,院裡現在啊,別看明麵上還是劉海中和閆埠貴兩個大爺咋呼,可真要說起來,林家……那纔是真佛不露相。
雨水那事兒,他肯出麵,還不是易中海惹到他,不然他哪裡願意管院裡的破事。
還有我跟你說易中海跟李秀娥離婚,恐怕裡麵都有他手筆。
易中海前麵才帶人去賭他要進廠名額,不久後就被鬨離婚,那李秀娥這麼多年冇發現易中海騙他,偏偏在這節骨眼上,你說懸不懸..............」
果然人老成精,聾老太太分析得冇錯。
何大清默默聽著,心裡對林遠的形象逐漸清晰起來——年輕有為,能力強,行事有章法,而且對雨水有恩。
他暗自點頭,這樣的人家,確實值得結交,也難怪雨水提起時語氣裡帶著感激。
「看來,咱們院裡還真是出了能人了。」
何大清感慨了一句,心裡已經盤算著,等忙完兒女的婚事,得找個機會,親自去林家登門道個謝。
不僅僅是謝他幫雨水追回錢,更是一種對「強者」的認同和對未來鄰裡關係的鋪墊。
他知道,有這樣的人家在,傻柱以後在院裡,隻要自己不作死,至少不會被人欺負得太狠。
聾老太太對傻柱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媳婦實在好奇得緊。
她扯了扯何大清的袖子,壓低嗓門問,「大清,你跟老太太交個底,你給柱子找的這姑娘……究竟是個啥樣人?」
何大清知道在這位人精老太太麵前瞞不住,也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點複雜的意味,「老太太,不瞞您說,這姑娘叫李紅月,保定城裡的。
模樣嘛,挺周正的,可這性子……唉,在外麵瞧著低眉順眼,話不多,內裡卻是個有主意甚至帶點潑辣的。
在她們那一片,就因為脾氣硬不肯吃虧,落了個不太好的名聲,二十五了還冇尋著婆家。
她家裡人也發愁,想著換個地界興許能成,正好我托人打聽,兩邊就這麼說定了。」
聾老太太聽完,渾濁的老眼眯了眯,非但冇覺得不妥,反而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輕輕拍了拍何大清的手臂,「好!要我說你這事辦得對路,柱子那驢脾氣,棉花糖似的姑娘根本降不住,隻會被他氣個半死。
最後還得讓秦淮茹那種人捏在手裡搓圓揉扁,就得找個這樣的,能壓住他、能幫他頂起門戶的,潑辣點好,潑辣點纔不吃虧。」
她誇完何大清,話頭一轉,關切地問,「你這趟回來,能待多久?」
「明天吃了雨水的喜酒,後天一早就得往回趕了。」
何大清嘆了口氣,「那邊廠裡耽誤不起。」
聾老太太沉吟了一下,臉色變得鄭重起來,語重心長地說,「大清啊,你給柱子把媳婦都張羅進門了,這當爹的責任也算儘了一大半。
有件事,老太太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也該為自己,也為柱子,做點長遠打算了。」
「您說。」何大清神色一凜。
聾老太太用枯瘦的手指點了點何家方向,「你這房子,趁著你現在還明白,趕緊找個時間,把這房子的名頭,過到柱子名下。」
何大清聞言,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聾老太太不給他猶豫的機會,繼續剖析,字字句句都敲在何大清心坎上,「你別嫌我說話不中聽。
你在保定那個家,白寡婦可是帶著兩個兒子的,那終究不是你的親骨肉。
你現在還能掙,他們自然把你供著,可以後呢?
等你老了,掄不動大勺了,或者躺床上動不了了,那枕頭風呼呼一吹,事情誰料得準?
到時候他們要是變了臉,把你攆出來,你上哪兒落腳?」
她看著何大清陰晴不定的臉色,語氣放緩了些,「你把這房子實實在在地留給柱子,就是給你自個兒留了一條最硬氣的退路。
柱子這孩子,是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他是混,是倔,有時候氣得人心口疼,可他骨子裡重情義。
你畢竟是他親爹,隻要你把這最後的窩巢給了他,將來你真有個萬一,要回來,他絕對乾不出不給你養老送終的事。
可要是這房子冇了,或者哪天被你……被那邊糊弄著弄冇了,柱子可就真成光屁股雞了,到時候你連回來敲門的磚頭都冇有。」
何大清聽著這誅心之言,臉色變了幾變。
這問題他不是冇想過,隻是每次都下意識繞開了。
此刻被老太太毫不留情地捅破,想到白寡婦那兩個對他總隔著一層的繼子,再想想自己年紀,心裡那點僥倖終於被砸了個粉碎。
他沉默了足有一支菸的功夫,最終重重地點了頭,「行!老太太,您這話……在理!我聽您的!等把這幾天喜事忙完,我就去辦。」
聾老太太見他聽了勸,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來,「這就對嘍!這才叫明白。」
該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何大清便起身向聾老太太告辭,「老太太,您歇著,我得去趟菜市場,晚上還得張羅一桌。
您可一定得來家裡吃飯,我親自下勺,燒您最愛吃的紅燒肉,管夠。」
聾老太太一聽「紅燒肉」三個字,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連連點頭,「好好好!我一定去,你這手藝老太太我可惦記好些年了。」
她可是院裡少數真正嘗過何大清巔峰時期手藝的人,那味道,想想都流口水。
何大清笑著應承了一句,轉身離開了聾老太太那間小屋。
回到自家門口,隔著窗戶就看見傻柱和李紅月還在屋裡忙碌。
傻柱笨手笨腳地搬動著傢俱,弄得灰頭土臉。
李紅月則挽著袖子,手腳麻利地擦洗著門窗桌椅,額頭上已經見了細汗,但眼神專注,顯然是真把這當成自己家在收拾了。
何大清推門進去,揚了揚下巴,對兩人說道,「柱子,紅月,先停停。
我出去買點菜,晚上請院裡的二位大爺、易中海、林遠他們過來吃頓飯,算是……打個招呼,也給你們正正名分。」
傻柱一聽要請那三個老梆子和林遠吃飯,心裡有點不樂意,嘟囔道:「請他們乾嘛……」
「少廢話。」
何大清眼睛一瞪,「人情世故不懂嗎?我這麼多年冇回來,現在你結了婚,雨水出嫁,不跟管事的打個照麵像話嗎?顯得咱們何家不懂規矩。」
他又看向李紅月,「紅月,你也學著點以後在這院裡住,少不了跟他們打交道。」
李紅月停下手中的活,乖巧地點點頭,「知道了,爸。」
她心裡明白,這是公公在幫她融入這個院子,也是在向院裡宣告何家有了新的女主人。
「行了,你們接著收拾,把吃飯的桌子椅子擦乾淨點。」
何大清吩咐完,便不再多留,背著手便出了四合院,朝著附近的副食商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