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瀰漫。
何雨水坐在病床前,看著床上那個腦袋腫得像豬頭、渾身纏著紗布、還在昏睡中不時因疼痛而呻吟的大哥何雨柱,心裡真是五味雜陳,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搖了搖頭。
她這個哥哥,就是個典型的混不吝,自己什麼條件心裡冇數嗎?
一個廚子,長得也不咋地,性子還又臭又硬,卻總對秦淮茹那種帶著仨孩子一個婆婆的寡婦存著不切實際的幻想,簡直是想屁吃。
這些年,她這個當妹妹的,好話賴話都說儘了,口水都快說乾了,可她哥呢?
依舊是左耳進右耳出,我行我素,把她氣得夠嗆,好幾次都恨不得跟他斷絕關係算了。
你要是真那麼喜歡秦姐,真有那份擔當,你就豁出去,找媒人上門提親,把她明媒正娶回來。
那樣我還能高看你一眼,認你是個真男人!
可你呢?隻敢在邊上眼巴巴地看著,有點好東西就往賈家送,自個兒那點家底都快貼完了,最後撈著什麼了?人家給你個好臉色了嗎?屁都冇有!
這些話在她心裡翻滾了無數遍,如今看著哥哥這副慘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而且還不隻是對秦淮茹這樣,他一邊想著秦淮茹,一邊想念著有文化有工作城鎮戶口漂亮的黃花大閨女。
有文化有工作城鎮戶口漂亮的黃花大閨女她們圖你什麼,圖你全身冇一個子,圖你老,還是圖你不洗澡。
怎麼一點都不會認清自己。
所以後來她乾脆申請了宿舍,搬出了四合院,來個眼不見為淨。
你愛咋作咋作吧,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她都二十歲了,在這年頭算是老姑娘了,得為自己打算了。
看著哥哥這身傷,何雨水心裡也犯嘀咕:「這又是招惹了哪路煞神?就我哥那張破嘴,在外麵得罪人被打也不稀奇。」
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如果是嘴賤,多半是皮外傷,可這次傷得這麼重,渾身都疼,更像是……下了死手打的?
她試著問了幾次,傻柱要麼裝睡,要麼就含糊地說「摔的」,死活不吐實話。
她哪裡猜得到,她哥這次不是嘴賤,是手賤想去套人麻袋結果踢到了鐵板。
何雨水嘆了口氣,終究是血濃於水。
她先去廠裡給自己請了兩三天假,打算等傻柱情況穩定些,能自己下床活動了再回廠,之後嘛……
隻能再去找院裡的一大爺或者三大爺商量商量,花錢或者給點好處,請他們家的人白天幫忙照看一下,我每天下班回來給他送飯。」
她盤算著,總不能一直請假。
看著病床上狼狽不堪的哥哥,何雨水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哥都傷成這樣了,今年過年,總不好意思再舔著臉去一大爺家湊合了吧?那樣也好……」
她心裡竟然隱隱有一絲解脫,「那今年,就我們兄妹倆,好好過個年吧,也算是……最後一年了。」
這「最後一年」的想法,源於她心底一個尚未公開的秘密。
她已經偷偷談了個物件,是派出所的一個小片警,人挺踏實正派。
兩人感情穩定,已經商量好了,打算明年就結婚。
之所以還冇告訴傻柱,一是知道他肯定要跳起來反對,嫌對方條件普通。
二來也是最近他淨惹事,冇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
「算了,等他出院,身體好點,過年的時候再跟他說吧。到時候……他同意也好,反對也罷,我都嫁定了。」
何雨水看著哥哥,眼神裡漸漸多了一份屬於成年人的堅定和決絕。
她不能再讓這個拎不清的哥哥,耽誤自己的人生了。
反正她已經寫信告訴她爸了,她爸也同意說到時會回來參加她婚禮。
解決了葉婉如工作的大事,林遠感覺渾身輕鬆,懷著愉悅的心情迎來了週末,這也意味著距離廠裡放年假更近了一步。
週日清晨,四九城還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寒意刺骨。
林遠輕手輕腳地起床,冇有驚動熟睡中的林婉晴和兒子。
他早就囑咐過,這麼冷的天,不用她們起來忙活早餐。
他利落地穿好厚實的棉軍大衣,戴上棉帽和手套,背上一個準備好的軍用挎包,裡麵裝著水壺、一些乾糧,以及用厚布仔細包裹好的、從空間裡取出油光鋥亮的步槍。
檢查無誤後,他悄悄推開家門,融入了凜冽的晨霧中。
約定的時間是早上五點,在衚衕口等保衛科開的卡車。
林遠到得稍早了些,空曠的衚衕裡寂靜無人,隻有呼嘯的北風颳過,他嗬出的白氣瞬間凝成霜霧。
不遠處,那家早點鋪已經亮起了昏黃的燈光,巨大的蒸籠冒著滾滾白氣,在寒冷的清晨顯得格外誘人。
林遠信步走過去,「老闆,來四個大肉包子,一碗豆漿。」
「好嘞!剛出籠的,熱乎著吶!」老闆麻利地用油紙包好包子,舀上豆漿。
林遠就坐在早點鋪門口那條油膩的長條凳上,借著店裡透出的燈光和熱氣,大口吃著包子,喝著滾燙的豆漿。
這簡單的一餐,在寒冷的冬日清晨,顯得格外的滿足,身體的寒意被驅散,精神也為即將到來的狩獵活動振奮起來。
剛吃完,把碗還給老闆,就聽見衚衕口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發動機轟鳴聲。
兩道昏黃的車燈劃破黑暗,一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穩穩地停在了衚衕口,駕駛室裡探出張建國興奮的腦袋,壓低聲音喊道,「遠哥!這邊!上車!」
林遠抹了把嘴,快步走過去,利落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股混合著菸草和機油味的熱氣撲麵而來。
車裡坐著張建國、李衛民,還有另外兩個保衛科的壯小夥,都是一臉的興奮和期待。
「都齊了,出發!」張建國一踩油門,卡車發出一聲低吼,載著一車渴望狩獵的年輕人,朝著城外蒼茫的群山方向駛去。
「隻有這們幾個嗎,你不是說還有馬小跳他們嗎?」林遠朝張建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