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用舊布將兩壇酒仔細包好,離開涼紡衚衕後,他找了個冇人的死衚衕,心念一動,便將兩壇酒收進了空間裡。
他冇有立刻回軋鋼廠,而是車頭一拐,朝著城東的食品廠方向騎去。
紅星軋鋼廠規模大,職工福利也好,逢年過節或者廠裡搞活動,都會從食品廠採購一些糖果、餅乾、罐頭之類的物資,兩個廠算是有業務往來,他去那邊轉轉,也不顯得太突兀。
來到食品廠附近,氣氛立刻和重工業的軋鋼廠不同。
空氣中隱約飄散著糖、麵粉和油脂混合的甜膩香氣,廠房的規模不如軋鋼廠宏大,但進出的人員同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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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推著自行車,在廠區外圍和附近的職工家屬院轉悠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些略顯陳舊的筒子樓,晾曬在陽台上的衣物,以及偶爾從身邊走過穿著食品廠工裝的工人。
林遠目光鎖定了一位正坐在樓門口,一邊納鞋底一邊跟幾個老姐妹閒聊的大媽。
這位大媽麵色紅潤,嗓門洪亮,看起來就是個熱心腸且訊息靈通的。
他推著自行車走了過去。
「幾位大媽,曬太陽呢?」林遠臉上露出謙和笑容。
幾位大媽停下話頭,打量著這個穿著體麵推著自行車的陌生年輕人,眼神裡帶著好奇。
那位納鞋底的大媽最為爽快,應聲道,「是啊,小夥子,瞅你麵生,不是我們廠區的吧?找誰啊?」
林遠順勢把自行車支好,嘆了口氣,「大媽,不瞞您說,我不是找誰,是來打聽個人。
我叫林遠,有個遠房的表姨,好像就嫁到咱們食品廠了,好多年冇聯絡了。
家裡老人惦記,讓我順路來看看,就知道姨夫姓陳,在咱廠裡上班,表姨好像姓葉,叫葉婉如。
您幾位知道這家人嗎?住哪棟樓啊?」
他故意將關係說得模糊,既合情合理,又不容易引起過度警惕。
「葉婉如?老陳家的?」納鞋底的大媽果然立刻就有了反應,她放下鞋底,拍了下大腿,「知道!咋能不知道呢!就住前麵那棟筒子樓,三樓,把頭那間。」
旁邊一位瘦些的大媽也插話道:「是老陳家的,哎呦,那一家子,可是不容易……」
林遠立刻表現出關切的樣子,「不容易?大媽,我表姨他們家……是出什麼事了嗎?」
納鞋底的大媽開啟了話匣子,「小夥子,你是他們家親戚,我就跟你嘮嘮。
你那個表姨夫,老陳,是個老實巴交的工人,在車間乾力氣活,一個人掙錢。
你表姨葉婉如,人挺勤快可冇正式工作,就在街道接點糊火柴盒的零活,那才能掙幾個錢?」
她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同情,「關鍵是家裡兩個老人,都有慢性病,長年累月吃藥,那藥罐子就跟無底洞似的,多少錢填進去都不見響動。
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老大叫陳明,今年夏天就該初中畢業了。小的叫陳琳,現在正讀初一,唉……」
瘦大媽補充道,「可不是嘛!以前聽說她孃家哥哥好像時不時接濟點,但前段時間聽說好她哥哥好像生病冇了,那個婉如得知哭得不要不要的,人都 憔悴不少。
這一家子,就指望著老陳那點工資和你表姨那點零碎收入,緊巴巴的,日子難熬啊。我們有時候看著都心疼。」
林遠適時地露出沉重的表情,追問道,「那……我那個表弟陳明,工作有眉目了嗎?這要是畢業了冇工作,不是更……」
「工作?哪那麼容易!」納鞋底的大媽搖頭,「廠裡今年子弟不少,崗位有限,聽說要排隊,還要看成績、看錶現。
陳明那孩子,成績好像一般般,夠嗆能排上。
街道那邊也來說過幾次了,要是廠裡解決不了,可能……就得響應號召,上山下鄉去了。」
她說著,指了指牆上貼著的宣傳標語,「我們這片區,估計得有十幾個孩子等著安排呢。」
得到了這些關鍵資訊,與情報相互印證,林遠心裡對葉家的情況有了更清晰瞭解。
他真誠地對幾位大媽道謝,「謝謝您幾位大媽,告訴我這麼多。唉,冇想到表姨家這麼困難……我這就去看看他們。」
「快去吧快去吧,是得去看看。」大媽們熱心腸地指點著具體樓門。
離開幾位大媽,林遠冇有立刻上樓。
他推著車,在陳家住的那棟筒子樓下停住,抬頭望瞭望那擁擠的樓道。
幫忙是必須的,但如何幫,才能既解決問題,又不顯得突兀,不給他們家帶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
直接給錢並非長久之計,關鍵還是要給陳明那孩子,找到一個穩妥的出路。
打定主意後,林遠決定先上去看看具體情況。
他推著自行車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停好,然後走進那棟略顯破舊的筒子樓。
樓道裡光線昏暗,堆放著一些雜物,空氣中瀰漫著老舊樓房特有的潮濕氣味。
趁著上下樓冇人的空隙,林遠心念一動,手中便多了一個沉甸甸的土布口袋。
裡麵是他提前從空間裡準備好的「見麵禮」:三斤膘厚油亮的大肥肉、兩斤珍貴的紅糖、兩斤雞蛋以及五斤白麪。
這份禮在普通工人家庭眼裡,堪稱厚重,足夠他們家在年關好好包幾頓餃子,給病弱的老人和孩子補充些營養了。
他拎著布袋,按照大媽指點的位置,來到三樓把頭那間房門外。
抬手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麵容憔悴衣著樸素但收拾得乾淨利落女人探出頭來,眼神裡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正是葉婉如。
「你找誰?」葉婉如看著門外這個穿著體麵,氣度不凡的陌生年輕人,有些警惕。
林遠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是婉如表姨吧?我叫林遠,跟您孃家算是遠房親戚,論起來我得叫您一聲表姨。
好些年前咱們見過,您可能不記得了。
家裡老人一直惦記著,我今兒正好路過這邊,順道來看看您和姨夫。」
他這番說辭當然是胡說八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