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火候已到,林遠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下來,卻帶著更強大的誘惑力,「葉先生,我是個生意人,需要人幫我打理在香港的產業。我看中了你的能力,更看重你的背景和……軟肋。」他毫不避諱地指出這一點。
「為我做事,是堂堂正正的商業經營,我在半山和荃灣有兩塊地皮,在半山還有棟別墅,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投資。我需要一個絕對可靠且有真才實學的人來掌管這一切。」
林遠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檔案——那是半山別墅的地契副本。
林遠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作為回報,我會動用我的關係,確保你在北京的妹妹一家,得到最好的照顧和保護。他們的生活、你外甥們的教育,都將不再是問題。你葉鴻文,將不再是孤身一人在海外漂泊,你的家人,將因為你現在的選擇,而擁有一個光明且安穩的未來。」
他放下檔案,目光銳利地看著葉鴻文,「是繼續留在幫派的泥潭裡掙紮,時刻擔心自身和家人的安危,還是跟著我,洗清過往,重歸商界,既能施展你的抱負,又能真正庇護你的親人?葉先生,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葉鴻文身體微微顫抖,內心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激烈掙紮。
林遠的話,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也給了他一個無法拒絕的希望。
對方不僅掌握著他的生死秘密,更握著他最大的牽掛,並且給出了一個他夢寐以求的出路。
良久,葉鴻文長長地、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般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起頭,眼中之前的驚恐和猶豫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和一絲找到歸宿的釋然。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襟,對著林遠,深深一躬,「承蒙先生不棄,洞察鴻文之困頓,並給予再造之恩!鴻文……願效犬馬之勞,必不負先生所託。」
這一刻,那位深陷泥潭十餘年的江南才子葉鴻文,終於看到了掙脫枷鎖重見天日的曙光。
聽到葉鴻文鄭重的承諾,林遠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需要的是心悅誠服的效忠,而非單純的威脅利用。
「很好。」林遠點了點頭,態度隨意地在沙發上坐下,示意葉鴻文也坐。
他決定給予對方更多的信任和資訊,這更能牢固地繫結這位人才。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遠,來自北京,是北京紅星軋鋼廠的採購科副科長,在香港的身份——南洋富商林致遠。」
葉鴻文剛剛坐下的身體瞬間僵直,瞳孔再次劇烈收縮。
北京來的?國家乾部? 這個身份比他之前猜測的任何一種都要驚人。
林遠彷彿冇看到他的震驚,繼續用平淡的語氣扔出更重磅的炸彈,「雖然你冇聽說過我,不過想來我做的一些事,你應該不陌生。別的不提,至少幫你弄死金鋼牙這份『見麵禮』,葉先生還滿意嗎?」
轟!
葉鴻文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維多利亞港三號碼頭,那場震驚全港讓幾方人馬死傷殆儘、連英軍都摺進去的血案。
那個將金鋼牙引入死局的幕後黑手……竟然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氣質甚至帶著幾分文雅的年輕人。
一個內地的年輕乾部,在香港翻雲覆雨,將幾大勢力玩弄於股掌之間,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之前所有的猜測——新義安、14K報復、或者其他神秘勢力——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真相竟然如此匪夷所思。
一個內地的年輕乾部,單槍匹馬,就策劃並執行瞭如此驚天動地的行動。
這份膽識、謀略和狠辣,與他「採購科副科長」的文職身份形成了荒誕而恐怖的對比。
震驚之後,是豁然開朗。
怪不得他能如此篤定地說能照顧自己在北京的妹妹一家,原來他的根在內地,而且能量驚人。
他也瞬間明白了林遠為何需要他這樣一個經理人——對方顯然不會長期滯留香港,需要找一個可靠的「白手套」來管理這片打下的基業。
葉鴻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聲音乾澀,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苦笑道,「林先生……不,林科長,您真是……真是讓鴻文……無話可說,我不知道自己是倒黴還是幸運……」
倒黴的是捲入瞭如此可怕人物的棋局,幸運的是,對方似乎真的給了他一條出路,而非死路。
「你覺得是幸運,那就是幸運。」林遠淡然一笑,隨即開始交代具體事宜。
他指了指門外,「剛纔那個黑仔明,是14K的『草鞋』,底層訊息靈通,以後你有什麼需要打聽的,可以找他。
另外,和勝和九龍堂口的堂主「瘋狗雄」是自己人。
你在香港,但凡遇到涉及幫派麻煩,都可以去找他,他會全力護你周全。
如果連他都解決不了……」
林遠頓了頓,眼神掠過一絲冷芒,「我自然還有其他手段。」
葉鴻文聽到「瘋狗雄是自己人」時,再次被震撼了一下,但聯想到林遠的手段,又覺得理所應當。
他立刻想通了關鍵:「所以,金鋼牙之前在總部不斷提及的那兩塊地皮,其實就是林先生您買下的?他是因為不長眼,擋了您的路,所以才……」
「可以這麼理解。」
林遠坦然承認,隨即想到一個問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在和勝和旺角堂口,還有哪些人知道你的底細,需不需要我讓瘋狗雄幫你把尾巴清理乾淨?」他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森然殺意。
葉鴻文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氣,心頭一凜,連忙道,「多謝林先生,不過……不用麻煩了。」
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知道我來歷的,都是金鋼牙從上海帶過來的幾個老班底,他們那晚都跟著金鋼牙去碼頭了,一個都冇回來。堂口裡剩下的人,隻當我是普通的白紙扇,並不知我根底。出事之後,我也再冇回過堂口。」
這也解釋了為何他能安然躲過後續可能的清算。
林遠聞言,點了點頭,「這樣最好,省了麻煩。既然如此,你以後就徹底與和勝和切斷關係。你的新身份,是我『致遠集團』在香港的總經理,全權負責我名下所有產業的投資與運營。」
「致遠集團……」葉鴻文喃喃重複了一遍,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一個洗刷過去施展抱負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