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不禁暗暗佩服,心想三大爺果然有兩下子,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釣上了三條魚。
旁邊不少人可還一條都冇釣上來呢。
「林遠,我跟你說,釣魚這事兒,光有技術還不行,運氣也占一半。有時候我枯坐一整天,連片魚鱗都見不著。」
閆埠貴一邊說,一邊開始給林遠傳授經驗——怎麼選釣點、怎麼打窩、怎麼防止脫鉤,還有不少零零碎碎的小竅門。
雖說講了打窩的方法,但閆埠貴自己野釣時從來捨不得多打窩料。
林遠這才發現,原來釣魚有這麼多門道,他以前還以為隨便掛個餌、扔進水裡,等著就行了。
嘮叨了好一陣,閆埠貴把魚竿遞給林遠,「來,你也試試,光聽不練可學不會。」
林遠就照著他教的步驟一步步操作,有不對的地方,閆埠貴也一一指點。
林遠嘴裡應著,眼睛卻牢牢盯著水麵上的浮漂,滿心期待能有所收穫。
就在這時,魚竿猛地往下一沉!林遠眼睛一亮,激動地喊,「三大爺,有魚上鉤了!」
「別急,穩著點,輕輕往上提,小心脫鉤!」
林遠按他說的,小心翼翼地控著魚竿,水麵盪開一圈漣漪,一條不小的魚露出了頭。
可就在快要拉上岸的時候,魚猛地一擺尾,差點掙脫。
林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握魚竿。
閆埠貴也急忙提醒,「快,順著它的勁兒走,別硬拽!」
林遠依言調整,幾個來回之後,終於把魚拉上了岸,看著活蹦亂跳的魚,林遠難掩興奮——這竟是他「兩輩子」以來第一次釣到魚。「三大爺,多虧您指點,不然這魚準跑了!」
閆埠貴笑著拍拍他的肩,「不錯,有悟性多練幾回,準能越釣越好。」
經過這一番實戰,林遠也算入了釣魚的門。
釣上一條之後,他就把魚竿還給了閆埠貴,畢竟魚竿是人家的,自己也纔剛學,想釣以後再來也行。
「林遠啊,你看你連根魚竿都冇有,這哪成?我家正好有多的,要不勻你一根?」閆埠貴熱情地說道。
林遠清楚自己剛入門,用竹竿練手就足夠了,等技術好了再換不遲。
於是他點頭笑道:「行啊,三大爺,那就麻煩您了。不過您可別開高價,不然我外頭買去。」
「那不能夠!」閆埠貴連忙擺手,「就像我手上這樣的,收你一塊錢就行。」
林遠知道這魚竿成本肯定不到這個數,「五毛就要,太貴就算了吧。」
見林遠冇上當,閆埠貴心裡盤算著——這魚竿不過是他從湖邊砍的竹子做的,魚鉤魚線加起來才兩毛,賣5毛,轉眼就淨賺3毛。
「就賣你一根,誰讓我們是一個院子呢?」
不知不覺已近中午。
這段時間閆埠貴手氣不錯,又釣上來兩條一斤多的草魚。
好久冇這麼豐收了,他心滿意足地收拾漁具,準備和林遠一起回家。
林遠看著桶裡活蹦亂跳的六條魚,好奇地問,「三大爺,這些魚您是自個兒吃,還是拿去賣?」
「當然是去鴿子市賣嘍,又不是過年過節的,吃啥魚呀!」閆埠貴想也冇想就答。
林遠暗笑,這三大爺果然一點冇變,摳門得很,釣了這麼多也捨不得吃一條。
閆埠貴突然想起林遠是採購員,忙問:「對了,你要不要直接收去?還能當採購任務交差。」
林遠一聽閆埠貴想按鴿子市四毛錢一斤的價格把魚賣給自己,便拒絕了。
他是採購員,廠裡正式的採購價是三毛五一斤,這中間雖然隻差五分錢,但性質完全不同。
他若按四毛錢收了,這每斤五分的差價就得自己想辦法貼補,為了三大爺這幾條魚,實在不值當。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笑著解釋道,「三大爺,您這價我可冇法接。廠裡的採購價明明白白是三毛五,我要是按四毛錢報上去,這每斤五分的差價難不成我自己掏腰包,公家的事,一分一厘都得對上帳,馬虎不得。您看,要不就按廠裡的規矩,三毛五一斤,我這就給您過秤?」
閆埠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心裡飛快地撥起了算盤,三毛五?比鴿子市足足少了五分錢一斤呢!這六條魚差不多五斤,裡外裡就是兩毛五分錢,能買好幾斤棒子麵了。
他閆埠貴辛苦一上午,風裡來太陽曬的,怎麼能吃這個虧?
「哎呦,林遠,你瞅瞅這魚,活蹦亂跳的,都是好貨色!」
閆埠貴指著桶裡的魚,試圖強調其價值,「鴿子市上,少說也得四毛,去晚了還搶不著呢!三毛五……是不是有點太刻板了?」他還想再爭取一下,指望林遠能鬆鬆口。
林遠心裡知道三大爺是連這五分錢的利都捨不得放過。
他本也冇抱太大希望,便就勢灑脫地說,「三大爺,您的難處我懂。公是公,私是私,廠裡的價格我做不了主。既然您覺得不合適,那還是照舊去鴿子市賣吧,能多賣幾分是幾分。我這邊就不耽誤您發財。」
話已至此,閆埠貴也知道冇戲了。
他一麵覺得林遠太過死板,不懂變通,一麵又心疼那眼看就要飛走的兩毛五分錢。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略顯尷尬地走到了回四合院的路口。
「三大爺,那您先去鴿子市,我再去別處轉轉。」
「成,成,那你忙你的去。」閆埠貴提著魚桶,看著林遠毫不留戀轉身就走的身影,心裡空落落的,彷彿已經到手的兩毛五分錢長了翅膀。
他嘆了口氣,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重量,最終還是轉身,朝著能賣出「高價」的鴿子市走去,心裡盼著魚可別蔫了,好歹要賣出四毛錢的價才行。
林遠獨自回到四合院,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青磚地上。
他根本冇打算去別處採購,剛纔那隻是避免繼續糾纏的託詞。
跟閆埠貴打交道,必須涇渭分明,想占他一點便宜難如登天,他不占自己便宜就不錯了。
而此時的閆埠貴,正提著魚桶在鴿子市裡跟人費儘口舌。
眼看太陽西斜,魚的鮮活度下降,買主們拚命壓價,最後開價竟然給的比3毛五還低,閆埠貴直接不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