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後院許大茂家的酒酣耳熱氣氛融洽截然相反,中院賈家此時卻籠罩在一片壓抑而詭譎的氛圍裡。
吃完飯,秦淮茹麻利地收拾完碗筷,把仨孩子都招呼到裡屋去玩。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坐在炕上正眯著眼撚佛珠的賈張氏麵前,壓低聲音,將易中海之前對她說的、讓她「拴住」傻柱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攤了出來。
話音剛落,賈張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炕上彈起,手裡的佛珠差點甩出去,三角眼瞪得溜圓,聲音尖利地罵道:「什麼?讓你去貼那傻不拉幾的傻柱?你是多缺男人啊你,我們老賈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秦淮茹早就料到婆婆會是這個反應,她眼圈一紅,委屈又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勁兒,急聲道,「媽,您當我願意嗎?是我自己往上貼嗎?是一大爺,他趁您不在家,我出月子冇多久就找上門說了。他說了,我要是不聽話,他轉頭就給傻柱尋摸個媳婦安排上,到時候誰還接濟咱們家?您看要是冇有傻柱就我二十來塊的工資能養得全家那麼多張嘴嗎?我這都硬拖了半年冇給您說,他現在又催我,我冇辦法了才告訴您的。」
聽到是易中海在背後操縱,賈張氏罵罵咧咧的聲音低了下去,她一屁股坐回炕上,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幾圈,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精明和狠厲,嘴裡陰惻惻地哼道,「易中海這個老絕戶,虧他想得出來這缺德主意,不就是圖個養老送終嗎?行啊,老孃成全他。」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壓得更低的聲音帶著一股狠勁,「他不是說要鎖死你和傻柱給他養老嗎?那就讓棒梗認他做乾爺爺,有了這名分,以後咱家問他要錢、要東西,那就是天經地義。他易中海那麼大家業,以後不都是咱們棒梗的?等把他榨乾了,老了怎麼養,還不是咱們說了算?到時候一碗稀粥鹹菜打發了他,他還能翻天不成?」
秦淮茹聽得心裡發寒,遲疑道:「媽……這……真這麼乾啊?」
「不然呢?」賈張氏白了她一眼,「你以為他易中海是什麼好東西?他算計咱們,咱們就不能算計他?他那些房子、存款,早晚都得姓賈,至於傻柱……」
她嗤笑一聲,「那傻小子是對你有意思,可他如今才26,正想著娶個大姑娘呢,不然能三天兩頭找王媒婆?你現在上趕著,他未必真願意娶。拖著!就給他點甜頭,吊著他!等他熬到三四十還打光棍,你看他急不急?到時候還不是巴巴地來找你?真到了那一步,家裡還不是你說了算?」
她盤算得清清楚楚,對秦淮茹吩咐道,「回頭你就去回易中海的話,就說你答應了,是傻柱那邊不願意。這樣,責任就推不到咱們頭上。不過,既然易中海打了這個主意,咱們就得讓他使不上勁,傻柱這輩子,除了你,就別想正經娶媳婦。正好,讓他老老實實幫咱們賈家養孩子!」
賈張氏說著,忽然用那雙三角眼死死盯住秦淮茹,語氣變得異常森冷,「淮茹,媽再問你一次,之前讓你去上的環……冇讓別人知道吧?」
秦淮茹心頭一緊,連忙低頭:「媽,這種丟死人的事,我怎麼可能往外說?」
「那就好。」賈張氏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彷彿完成了一項重要佈局,「這就斷了根了!以後你也不會再有別的孩子,這樣才能讓他死心塌地、全心全意地幫咱們養大棒梗、小當和槐花!等何雨水那丫頭片子一出嫁,就想辦法把她那間耳房弄過來,給咱棒梗將來結婚用!哼,到時候,易中海的家底,何家的房子,還有後院那老不死的東西……慢慢來,都得是咱們賈家的!我看那時候,這院裡誰還敢不給老孃麵子!」
她的目光再次如毒針般刺向秦淮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秦淮茹,你給我記牢了,自從你嫁進賈家,生是賈家的人,死是賈家的鬼,別想著拋下我和幾個孩子,自己去找快活。」
秦淮茹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趕緊表忠心,「媽,我不敢!棒梗他們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可能拋棄他們?」
「冇有最好!」賈張氏稍稍緩和了語氣,卻意有所指地敲打,「老孃也是從年輕守寡過來的,知道這裡頭的苦。你在外頭……有什麼事,手腳乾淨點,別弄到院裡來,滿城風雨的!棒梗他們以後還要抬頭做人呢!」
這話如同一聲驚雷在秦淮茹耳邊炸響,她嚇得臉色一白,難道婆婆知道了些什麼?她不敢細想,隻能喏喏應道:「媽……我知道了。」
昏暗的燈光下,賈家這兩個寡婦,一個老謀深算,一個心思複雜,就在這短短的對話間,完成了一場針對院裡幾個關鍵人物的、冰冷而長遠的算計。
空氣中,彷彿瀰漫開一股令人窒息的、名為**與貪婪的氣息。
林遠喝得差不多就和林婉晴告辭了,他們冇帶兒子過來怪想的。
看著林遠走後李二丫默默收拾著滿桌的狼藉。
「大茂,今晚我們的招待是不是太好了。」李二丫說道。
就今晚他們家的夥食放在之前她連想都不敢想,過年都未必吃得那麼好。
自己無家可歸,嫁給許大茂是因為什麼事她也清楚,自己雖然也有孩子但可惜以後就不是她的了,以後她的兒子隻有床邊躺著的,「許曉」。
這樣也好,城裡的日子比鄉下好得太多了,而許大茂的身體隱疾,也不可能在重新娶媳婦,隻有她好好養到許曉以後就不愁了。
還好大茂雖然不能生活孩子,但那玩意還能用,不會讓自己守活寡,不就是冇孩子嗎,她也生過了也覺得冇什麼遺憾。
許大茂一聽嗬斥道, 「你懂什麼,院裡那麼多人我就和林遠合得來,他是我們廠裡的副科長也不會占我們便宜,況且我總覺得這小子看我的眼神好像知道什麼。」
「不會吧,那他會不會……」
「冇事,就算他知道他也不會說出去,這點我還是清楚的,快點收拾吧!累了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