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沉,熱鬨散去,圍觀的鄰居們陸續回家張羅晚飯,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耳房的門簾一動,聾老太太拄著柺棍,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她冇多言語,渾濁卻透著一絲清明的目光落在林婉晴懷裡的安瀾身上,滿是皺紋的臉上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個疊得方正正的紅紙包,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孩子的繈褓裡。
「拿著,給孩子添福。」老太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說完,也不等林遠夫婦反應,便又拄著柺棍,一步一頓地回去了。
林婉晴拿著那尚帶著體溫的紅包,有些無措地看向林遠。
林遠看著老太太消失在門簾後的背影,心裡也琢磨不透這位老祖宗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沉吟片刻,從妻子手裡接過紅包。
「既然是老太太指名給安瀾的,我們就收下。這份情,我們記下。往後老太太若有什麼不過分的事,我們能幫襯就幫襯一把。」
可能聾老太太也正是打這個主意吧,把紅包給孩子林遠夫妻倆纔沒有理由拒絕,可真夠精的。
等回到屋裡,林遠開啟紅包一看,夫妻二人都有些吃驚——裡麵竟是整整五塊錢!這手筆,在院裡絕對算得上是頭一份了。
要知道,這年頭,五塊錢是平均城鎮個人的最低收入,隻有少於這個數纔算是困難家庭。
「老太太這次,怕是出了回血本了。」林遠撚著鈔票,感慨道,「恐怕院裡這些人,還冇誰從她手裡拿到過這麼多錢。」
何雨水週末也從學校回來了,小姑娘心地純善,見小娃娃可愛,也想湊個份子,卻被林遠溫和而堅定地攔下了。
「雨水,你的心意哥和嫂子心領了,但這錢我們不能要,你還在上學,冇什麼收入,自己留著買點紙筆文具。等你以後工作了,再給安瀾買糖吃,那哥肯定不跟你客氣。」
雖然何雨水手裡有大筆錢,但那是何大清給的生活費和易中海給的賠償,林遠可不會要。
何雨水聽了,乖巧地點點頭。
一旁的傻柱看著林遠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林婉晴在一旁溫柔注視,張嫂忙前忙後,一家子和樂融融的景象,心裡很不是滋味。
再想到自己,連個媳婦影子都冇有,心心念唸的秦姐對自己也是忽冷忽熱、若即若離,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和煩悶湧上心頭。
林家迴歸四合院的第一天,就在這複雜的人情往來與各自的心思浮動中,落下了帷幕。
次日清晨,林遠在熟悉的四合院聲響中醒來——隔壁的洗漱聲、遠處的煤爐聲、還有隱約的說話聲。
他第一時間凝神喚出係統介麵。
果然,搬回四合院的效果立竿見影,今日重新整理的情報數量竟多達六條,內容也比在小院時豐富、具體得多。
【情報一:小當今日見院裡閆解娣炫耀水果糖,眼饞不已,口水直流。傍晚時分,她會獨自坐在大院門檻上,巴巴望著衚衕口,期望媽媽下班也能給她帶顆水果糖回來。】
【情報二:於莉結婚數年,肚子遲遲不見動靜,心中焦慮。昨日見安瀾長得白胖可愛,宛如福娃娃,便動了心思,打算今晚藉口串門,來抱抱孩子,蹭蹭福氣。】
【情報三:劉光福在父親劉海中的徒弟暗中幫助下,於郊區機修廠覓得一份臨時學徒工作,今日已悄悄上工。】
【情報四:王府井百貨大樓今日將新到幾箱奶粉,大部分已被內部預定。然該櫃檯售貨員李大姐手中尚有兩包存貨,正急需工業券為兒子結婚購置大件,可用工業券從其手中私下換購。】
【情報五:好友李衛民近期遇棘手難處,欲向你求助,又恐給你添麻煩,正獨自糾結,難以啟齒。】
【情報六:心急火燎的傻柱再次找上王媒婆理論,指責其「拿錢不辦事」,反被能言善辯的王媒婆劈頭蓋臉一頓數落,罵得狗血淋頭。他心灰意冷,蹲在衚衕口懷疑人生,哀嘆自己不過是想找個媳婦,為何如此艱難。】
林遠逐條看完,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搬回四合院這步棋,果然走對了,這裡纔是情報的富礦,人與人之間的交集、算計、**,都是最好的催化劑。
「今天有事做了。」他心下暗道,迅速規劃起來。
小當的渴望、於莉的心思、李大姐的需求、李衛民的困境、傻柱的窘迫……這幾條情報,每一條都指向一個可以介入、施加影響或是獲取利益的機會點。
他深吸一口四合院清晨微涼的空氣,感覺渾身的細胞都活躍了起來。
林遠喝完碗裡最後一口粥,對正在哄孩子的林婉晴說,「婉晴,一會跟我去趟王府井。」
林婉晴有些詫異,「去百貨大樓?要買什麼嗎?」
「兩件事。」林遠放下碗筷,「一是給你買輛自行車。你中午要趕回來餵安瀾,每天幾個來回,冇個車太不方便了。二是去看看有冇有奶粉,有備無患。」
聽到要買自行車,林婉晴先是眼前一亮,隨即又猶豫道,「自行車票不好弄吧?而且太貴了……」
「錢票都有你不用擔心。」林遠語氣篤定,「總不能讓你天天跑得腳不沾地。」
將安瀾託付給張嫂細心照看後,夫妻二人便出了門。
到了王府井百貨大樓,林遠直接帶著林婉晴來到賣自行車的櫃檯。
「同誌,你看這輛『鳳凰』二六型的,」售貨員熱情地介紹,「女同誌騎最合適,輕便又好看。」
林婉晴的目光落在鋥亮的車架上,確實心動。
林遠仔細檢查了車況,轉頭問售貨員,「這車什麼價?」
「一百六十五元,加一張自行車票或者15張工業券。」
林婉晴聞言輕輕扯了扯林遠的衣角。
林遠卻毫不猶豫地掏出一疊錢票,數出相應的數額和一張自行車票遞過去,「就要這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