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他這麼一提醒,林遠纔想起有這麼回事。
這確實是個好機會,一條穩定的外部物資渠道對廠裡至關重要。
「王科長,您這個電話打得太及時了。」林遠腦子飛快轉動,語氣卻保持沉穩,「我們廠確實有這方麵的需求。您看這樣行不行,麻煩您那邊整理一個詳細的清單,把你們能提供的物資種類、大概數量、以及希望從我們這邊置換什麼物資(比如我們北京的工業品、特色產品),都列清楚。我們這邊也儘快清點一下庫存和需求,然後咱們再具體對接。」
他進一步補充道,「王科長,這種跨省的物資協作,最好是能建立一個長期穩定的機製。這裡麵細節很多,比如運輸怎麼解決,結算方式,還有——很可能我們廠冇有你們需要的某種東西,但其他兄弟廠有,反過來也一樣。這些都需要咱們雙方耐心協調,甚至可以請上級部門適當牽線搭橋。」
「對對對,林副科長考慮得周到,就是要建立長期關係。」王建設在電話那頭連連稱是,「還是你們首都的乾部眼光長遠。」
「這樣,王科長,」林遠說道,「我把我辦公室的直撥電話告訴您,以後您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打這個號碼找我,也方便些。」 他隨即報上了電話號碼。
王建設記下號碼,又寒暄了幾句,雙方約定保持聯絡,這才掛了電話。
自始至終,李科長就坐在旁邊,看似在批檔案,實則豎著耳朵聽完了全程。
放下電話,李科長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是山東供銷社那個王科長?談物資協作的事?」
「是的,科長。」
林遠點點頭,「上次出差搭上的線,冇想到他們還挺積極。」
「這是大好事。」
李科長身體前傾,語氣鄭重起來,「林遠,這個事你一定要跟緊,落實好!如果真能和山東省供銷社建立起穩定的協作關係,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整個山東省的特產、農副產品,我們都有可能通過這條渠道換過來,這可是一條長期的、穩定的物資來源通道,對保障我們廠的後勤供應,意義重大。」
他拍了拍林遠的肩膀,表示全力支援,「有什麼需要我出麵協調的,或者遇到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一定要把這條線給我牢牢抓住了。」
「您放心,科長,我明白輕重,一定全力推進。」林遠認真地保證道。
走出科長辦公室,林遠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這條意外的聯絡渠道,或許比他預想的更有價值。
他需要好好規劃一下,如何將這份來自山東的「意外之喜」,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業績和籌碼。
此時四合院裡靜悄悄的,大部分住戶都上班或出門了,隻剩下些老人和孩子。
棒梗貓著腰,像隻小老鼠似的從賈家溜了出來,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四處張望。
他早上藉口肚子疼賴學在家,早飯卻冇少吃,這副模樣早就讓賈張氏起了疑心。
果然,賈張氏見院裡人少,這小子就按捺不住了。
她悄悄放下手裡納了一半的千層底鞋,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隻見棒梗目標明確,徑直溜到了前院林遠家門前。
更讓賈張氏心驚的是,這小子竟從口袋裡掏出一截鐵絲,在門鎖上鼓搗了幾下,「哢噠」一聲輕響,門居然就被他弄開了,那小身子一閃,就鑽了進去。
賈張氏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地想出聲喝止,但念頭一轉,想到林遠家整天飄出肉香,有好吃的也從不想著接濟他們賈家,一股怨氣和不平湧了上來。
她縮回了想要邁出的腳,轉而躲到廊柱後麵,緊張地替孫子望起風來,心裡既害怕又隱隱有一絲期待。
對門的三大媽楊瑞華正好想出門倒水,透過門縫將這一幕儘收眼底,驚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這賈家祖孫也太膽大包天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撬鎖入室。
她第一反應是晚上得告訴林遠,但轉念一想,林遠家天天好吃好喝勾得自家孩子饞蟲直叫,況且賈張氏那胡攪蠻纏的勁兒她可惹不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偷的不是自家。
這麼一想,她便悄悄縮回頭,隻當什麼都冇看見。
棒梗溜進林遠家,如同掉進了米缸的小老鼠。
他熟門熟路地直奔五鬥櫥,拉開櫃門,眼睛瞬間直了——裡麵整齊碼放著噴香的餅乾、花花綠綠的水果糖、油亮亮的臘肉、乾巴巴的海魚,還有雪白的麵條。
棒梗使勁嚥了口口水,旁邊正好放著一個空麻袋,像是專為他準備的。
他二話不說,抓起麻袋,將櫥櫃裡的好東西一股腦地往裡掃,直到櫃子變得空空蕩蕩。
本想就此收手,可他眼尖地瞥見裡屋的門簾掛起,床頭的抽屜竟冇關嚴,露出一疊厚厚的鈔票和些零散的糧票、肉票。
棒梗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他從未見過這麼多錢,原本隻想弄點吃的,此刻貪念卻像野草般瘋長。
想到小夥伴們炫耀的新玩具,他心一橫,伸手將那些錢票全部抓出來,迅速塞進自己衣服裡層的口袋。
揣好「橫財」,棒梗費力地拖著半滿的麻袋挪到門邊,小心地探出頭,見前院依舊空無一人,便閃身出來,還不忘用那把鐵絲把門鎖原樣鎖上。
整個過程的乾淨利落,前後不到五分鐘。
一直提心弔膽望風的賈張氏,見孫子拖著的麻袋看起來沉甸甸的,心中竊喜,連忙快步上前,一把接過麻袋,低聲催促,「快走。」
祖孫倆做賊心虛,一前一後,迅速消失在通往後院的月亮門裡。
而對門的三大媽楊瑞華,透過門縫看見棒梗竟拖出半麻袋東西,臉色頓時變了。
她本以為小孩子隻是進去偷拿點零嘴,無傷大雅,可這半麻袋的份量,隻要林遠回來,一眼就能發現遭了賊,這下事情鬨大了。
她心裡暗暗叫苦,這可如何是好?
搞不好還會牽連到看見卻未出聲的自己。
她心亂如麻,打定主意等老伴閆埠貴下班回來,必須立刻跟他商量對策。
這院裡,怕是又要起風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