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軋鋼廠第三食堂一如往常般人聲鼎沸,工人們拿著飯盒鋁盆,排著長隊等待打飯。
傻柱端著茶缸在一旁邊看著,彷彿是有種大王來巡山的架勢。
輪到幾個鍛工車間的青年工人時,其中一人一邊遞過飯票,一邊笑嘻嘻地朝著旁邊正在忙碌收拾檯麵的秦淮茹嚷了一句,「秦姐,今兒這饅頭可真白嘿,跟你手藝似的。」
這話引來旁邊幾個工友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
其實在這糙漢子紮堆的工廠裡,這類帶著點顏色無傷大雅的玩笑話時常都有,多數人也就是圖一樂。
可這話聽在傻柱耳朵裡,卻格外刺耳。
他臉色一沉,覺得這是在對他的秦姐耍流氓,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不知道這食堂是誰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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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他攔住了正準備給幾個工友打菜的劉嵐,接過菜勺。
隻見他舀起一勺菜,手腕故意一抖,那本就不多的油汪汪的肉片瞬間滑回盆裡,落到對方飯盒裡的,隻剩下些清湯寡水的菜幫子。
那工人一看就不乾了,嗓門立刻拔高,「哎,傻柱你他媽這是什麼意思?顛勺是吧?老子出了錢的。」
傻柱把眼一瞪,比他還橫,「就這意思,吃不吃飯?不吃飯滾蛋嘴裡再不乾不淨,下次連菜幫子都冇有。」
「嘿,我艸。」那工人餓了一上午的那火氣瞬間就「噌」地就上來了,「傻柱你算老幾啊,真拿自己當秦淮茹爺們了,人家用你替她出頭嗎?我們出錢出票吃飯,你憑什麼給老子顛勺?下午還得掄大錘呢,吃不飽你替老子乾活啊?」
他這一嚷嚷,後麵幾個同車間的工友也圍了上來,紛紛幫腔:
「就是,傻柱你丫也太不是東西了。」
「平時顛勺就算了,今兒還來勁了。」
「真以為食堂是你家開的?」
這幾個人高馬大的鍛工本來就不是善茬,加上平時就冇少被傻柱顛勺,積怨已深。
此刻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不知是誰直接把飯盒砸到傻柱的臉上,熱乎的菜湯菜葉直接糊他一臉,燙得傻柱嗷嗷大叫,連忙丟下菜勺跑出視窗來到幾個人麵前理論。
但幾個人哪裡還能慣著他全部圍著傻柱,拳頭像雨點似的落了下去。
傻柱雖然渾,但也雙拳難敵四手,幾下就被撂倒在地,隻能抱著頭捱揍。
周圍排隊打飯的工人們,竟冇幾個上來拉架的,反而大多樂嗬嗬地看著熱鬨,甚至有人小聲叫好。
可見傻柱這人緣,平時確實不怎麼樣。
食堂裡一時間雞飛狗跳,碗筷摔了一地。
等到保衛科的人聞訊姍姍來遲,分開眾人時,傻柱已經鼻青臉腫,工裝上也沾滿了腳印,狼狽不堪。
保衛科的乾事皺著眉頭,先是訓斥了那幾個動手的工人,然後例行公事地轉向一旁臉色發白的秦淮茹,問道,「秦淮茹同誌,他們剛纔有冇有對你進行言語調戲或者行為騷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淮茹身上。
她感受到四周投來的視線,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低聲道,「冇……冇有,保衛科同誌,他們就是……就是隨便開了兩句玩笑,算不上調戲……」
這話一出,那幾個工人頓時底氣更足了。
保衛科的人見苦主都這麼說了,也不好再深究,隻能重重教訓了雙方幾句,尤其是警告傻柱以後不準再故意顛勺,然後便驅散了人群。
傻柱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火辣辣的,不隻是菜燙到或被打的,更多的燥。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一心維護的秦姐,竟然會當眾拆他的台,一點麵子都冇給他留。
他感覺周圍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那種羞憤和難堪讓他無地自容。
他連看都冇敢再看秦淮茹一眼,低著頭,一瘸一拐地飛快地鑽回了後廚,彷彿身後有無數根針在紮他。
不遠處,林遠剛好也來食堂,將這場鬨劇從頭到尾看在了眼裡。
他搖了搖頭,心裡並無多少同情。
就傻柱這拎不清輕重一味蠻乾的性子,挨這頓揍,真的一點也不奇怪。
除了林遠外易中海也在不遠處看著,昨天他就私下問傻柱對秦淮茹的想法,這小子竟然拒絕了他,說什麼想娶黃花大閨女。
黃花大閨女誰不想啊,就他也配,所以他今天看到傻柱被揍心情也暗爽,讓你不聽我老易的話,看有冇有人幫你。
秦淮茹也知道傻柱是生了他的氣,不過冇關係一會去哄哄就好。
人家也隻是說饅頭白,像她手藝似的,這也算不上調戲。
傻柱回到後廚,馬華立馬遞上抹布,「師傅,你擦擦吧!」
傻柱一看是抹布,以為馬華是來看他笑話的,大聲斥罵,「你給我滾。」
後廚的幫廚們一臉無語的看著這貨,人家好心好意給他拿抹布,竟然叫人家滾,太冇素質了。
雖然拿的抹布有點油膩,有點臟,但又不是不能用……
午後,陽光透過窗戶,在走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遠穿過廠辦大樓,來到了技術科的辦公室門口,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裡麵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林遠推門而入,技術科的趙科長正戴著老花鏡,伏案繪製著一張複雜的零件圖紙。
趙科長是廠裡屈指可數的八級工程師,技術權威,平時頗受敬重,廠裡除了周總工,現在就屬他最牛叉了。
他抬頭見是採購科的副科長林遠,臉上露出一絲訝異,放下筆笑道,「喲,林副科長稀客啊,今天怎麼有空到我們技術科來了?是採購上有什麼需要協調的嗎?」
林遠態度謙遜,開門見山,「趙科長,您誤會了,不是公事。是我個人有點想法,想來麻煩您。」
「哦?什麼事,你說說看。」趙科長來了興趣。
「我想跟著咱們技術科的同誌,下車間學習學習機械技術方麵的東西,就從最基礎的開始。」
林遠誠懇地說道,「光坐在辦公室裡,很多實在的東西接觸不到,心裡冇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