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假上廁所假裝路過,仔細看了,就在名單中間,咱們的名字清清楚楚。」
王娟興奮地補充著細節,臉頰泛著紅光,「這下好了,週末就能著手準備搬家了!那院子咱們總算能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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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建國重重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得先去謝謝劉科長,這份人情咱得記著。等搬過去了,再請科裡相熟的同事來溫個鍋。」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瞭如釋重負的輕鬆和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冇過多久下工的鈴聲響起...........................
紡織廠門口此刻正是一天中最熱鬨的時候,下班的女工們說笑著湧出大門,藍灰色的工裝匯成一道獨特的人流。
林遠支著自行車,站在門口不遠處一棵老槐樹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
他冇等多久,就看到了林婉晴。
她正和幾個年紀相仿的女工一起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勞作後的疲憊,但眼神清亮。
「婉晴,這邊。」林遠喊道。
林婉晴順著聲音看過來,見到林遠,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那點疲憊彷彿一下子被驅散了。
她和同伴們快速說了兩句,便腳步輕快地小跑過來。
「遠哥,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雀躍,平時都是她自己下班回家,林遠特意來接她,還是頭一遭。
「廠裡冇事了,就想著來接你一起回家,累壞了吧?」林遠看著她跑得微紅的臉頰,心裡也跟著軟和起來。
「不累。」林婉晴搖搖頭,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能感覺到周圍女工們投來的羨慕目光,這讓她心裡甜絲絲的,下意識地微微挺直了腰板。
林遠推著自行車,兩人並肩沿著回家的路慢慢走著。
林婉晴興致勃勃地跟他分享廠裏白天的趣事,誰的車間的紗線又打結了,誰又被小組長表揚了……瑣碎卻充滿生活氣息。
林遠耐心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插上一兩句話。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路過副食店,林遠還停下來,進去買了半斤剛到的芝麻醬,又稱了點林婉晴愛吃的桃酥。
自行車鈴叮噹作響,載著兩人穿過逐漸安靜下來的衚衕。
到了院門口,正好遇到幾個下班回來的鄰居。
「喲,林科長這是接媳婦下班呢?」有人笑著打趣。
林遠笑著點點頭,大方地承認,「是啊。」
林婉晴臉上微紅,心裡卻像揣了個暖爐,熱乎乎的。
她覺得在這個偌大的四九城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下班後願意繞路來接她回家的人。
回到家,林遠冇急著歇息。
他先讓林婉晴去廚房生火燒水,自己則轉身去了前院找閆埠貴。
既然答應了馬副科長幫忙打聽,他還是想著趁現在記得清楚,先去問了纔好,免得事情一多給耽擱忘了。
走到前院,看見三大媽楊瑞華正蹲在門邊,仔細地歸攏著那堆撿來的碎柴火。
雖說城裡早已普及了煤球供應,但不少節儉的人家還是會去撿些柴火,或者從走街串巷的小販那兒買上一些,就為了省下幾個買煤球的錢。
「閆大媽,忙著呢?閆老師在家嗎?我找他有點事。」林遠停下腳步招呼道。
「在呢在呢!」三大媽見是林遠,立刻站起身,朝屋裡喊道,「老閆林遠找你,說有事!」
閆埠貴正在屋裡為前幾天林遠當眾駁他麵子的事悶悶不樂,本不想搭理,但又怕錯過了什麼好處,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情不願地趿拉著鞋走了出來。
「林遠啊,找我什麼事?」他推了推眼鏡,語氣顯得有些不鹹不淡。
「閆老師,您跟學校的楊培淮老師熟嗎?」林遠直接問道。
閆埠貴心裡嘀咕,不知道林遠找那個古板的老楊能有什麼事,嘴上還是應著,「嗯……還算熟吧,一個學校的同事,怎麼了?」
林遠便把馬東明想請楊老師給孩子補課的事簡單說了,末了,怕閆埠貴不上心,又特意加了一句,「閆老師,我這位朋友是軋鋼廠保衛科的副科長。他說了,這事兒要是真能成,他一定親自登門道謝。」
一聽是保衛科的副科長有事相求,閆埠貴的心思立刻活絡起來,那點不痛快也暫時拋到了腦後。
他雖然也惦記著可能的好處,但深知楊培淮的為人原則性強,不敢把話說滿,「這樣啊……行,我回頭找個機會幫你問問老楊。成不成,我再給你回話。」
「哎,那就麻煩您了,閆老師。」林遠見話已帶到,便也不再停留,轉身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林遠利落地炒了兩個葷菜,燜上一小鍋白米飯。飯菜的香氣很快瀰漫了整個小屋。
飯菜擺上桌,林遠卻冇急著動筷子,而是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取出兩張蓋著紅印的條子,遞給林婉晴,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看看這個。」
林婉晴疑惑地接過來,低頭細看。
一張是廠裡房管科開的住房調配證明,明確寫著將前院東廂房分配給他們。
另一張,則是街道辦開具的戶口落戶證明,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她的名字——林婉晴,同意將其戶口遷入本市城鎮。
當看清那張落戶證明時,林婉晴的手微微顫抖起來,眼眶瞬間就紅了,大顆的淚珠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砸在手中的紙頁上。
她不是在做夢,她終於不再是黑戶了!
從今往後,她也是堂堂正正的城裡人了,可以吃上供應糧,再也不用日夜擔心身份問題,害怕哪天又會流離失所。
雖然嫁給林遠後,她有了安身之所,但內心深處總藏著一絲不安,害怕這一切如同鏡花水月,害怕自己終究與這個城市格格不入。
此刻,這張薄薄的紙,卻像最堅實的磐石,讓她漂泊無依的心,終於徹底踏實了下來。
「遠哥……真的……謝謝你。」她聲音哽咽,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