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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3月16日，清晨。
李向前比往常早醒了半個小時。
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天花板，等著那個係統倒計時歸零。
昨晚他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琢磨著那個“穿越”的事。係統說能穿到2024年，那可是六十多年後。他前世在2024年咽的氣，現在要再回去……
也不知道那邊是個什麼光景。
【叮——】
【穿越冷卻已結束，係統已準備就緒】
【是否啟動穿越？】
李向前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啟動。
【穿越啟動中……】
【起點鎖定：四合院倒座房】
【終點鎖定：北京東城區某倉庫】
【倒計時：3……2……1……】
【傳送開始！】
眼前忽然一黑。
李向前隻覺得天旋地轉，耳膜裡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嗡嗡叫。他想張嘴喊叫，卻發現嘴巴張不開；想伸手抓點什麼，卻發現手腳都不聽使喚。
這感覺……像是坐過山車，又像是被人裝進洗衣機裡猛甩。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秒鐘，也可能是一個世紀，反正李向前覺得自已的五臟六腑都快被甩出來了。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咳咳咳……”
李向前趴在地上，使勁咳嗽了幾聲。他發現自已的姿勢有點狼狽——整個人趴在水泥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麵，嘴裡還塞了幾根灰。
他慢慢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倉庫。
很大，很空曠，地麵是光溜溜的水泥地，牆壁是灰色的磚牆。天花板很高，足有三四層樓，上麵掛著幾盞日光燈，亮得晃眼。
空氣裡有一股子灰塵味和塑料味，跟1958年那種煤煙味完全不一樣。
李向前慢慢站起來，腿還有點發軟。他扶著牆壁站穩，抬頭看了看四周。
倉庫裡堆著一些紙箱子，碼得整整齊齊的。有幾個箱子開著口，裡麵露出一些塑料袋、紙盒子之類的東西。角落裡停著一輛小推車，旁邊立著幾個滅火器，紅彤彤的。
他往前走了幾步，看見牆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京韻倉儲，2024。”
2024年。
真的是2024年！
李向前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倉庫門口，使勁拉開那扇鐵皮門。
門外是一片……
李向前愣住了。
他以為自已見過世麵。前世活到七十六歲，電視電腦手機，什麼冇見過？北京城那麼大，高樓大廈那麼多，他就算冇住過，也坐車經過過。
可眼前這一幕，還是把他震住了。
不是高樓，不是大廈，不是他想象的那種現代化場景。
而是一片……廢墟？
也不完全是廢墟。就是一片空地，長滿了雜草。遠處有幾棟居民樓，灰撲撲的，看著也有些年頭了。樓底下停著幾輛車，有黑的，有白的，有紅的。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照得人眼睛發酸。
這地方，看著眼熟，但又不完全認得。
李向前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他前世住的地方。北京太大了，六十年後的北京，他怎麼可能認得？
【叮——】
【首次穿越成功！】
【新手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中……】
【獎勵一：係統功能解鎖——物品價值查詢】
【獎勵二：穿越座標確認（永久）】
【獎勵三：新手禮包（價值500元購物額度）】
李向前眼前又出現了那塊半透明的螢幕。這次螢幕比之前亮了不少，還多了幾個選項。
【係統功能】
【1.
物品價值查詢：可查詢物品在1958年與2024年的價值對比】
【2.
隨身空間：可臨時存放物品，空間容量100公斤】
【3.
價值評估：係統自動評估攜帶物品的價效比】
【當前狀態】
【位置：北京東城區（2024年）】
【距離下次穿越：24小時】
【隨身空間：0/100公斤】
【購物餘額：500元】
李向前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心裡有底了。
這個係統，簡單來說，就是幫他倒騰物資的。在1958年便宜的東西，到2024年值錢；在2024年便宜的東西，到1958年也值錢。隻要低買高賣，就能發財。
還有那個“物品價值查詢”功能，簡直是神器。隻要掃一眼，就能知道這東西在兩個時代各值多少錢。
李向前正琢磨著，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趕緊縮回倉庫裡，把門帶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從他門口經過，漸漸遠了。
李向前鬆了口氣，趴在門縫上往外看。
是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穿著很奇怪——女的穿著一件露肚臍的短袖，下身是一條短短的褲子，腿白得晃眼；男的穿著一件大T恤，上麵的圖案他看不太懂。
兩人邊走邊聊，聲音不大，但隱約能聽到幾個詞。
“……今天加班……”
“……週末去三裡屯……”
“……那家奶茶超好喝……”
聲音漸漸遠了，兩人拐進了一棟居民樓裡。
李向前看得目瞪口呆。
那女的穿的是啥？露這麼多？不害臊嗎？
不對不對，他在心裡提醒自已。這都2024年了，六十多年後了，社會風氣肯定不一樣。他前世在2024年死的時候，大街上穿比基尼的都有，這算什麼？
可問題是，他前世是見過世麵的“臨死版”李向前，現在這個是“重活一次”版的李向前。他現在隻有二十六歲，腦子裡裝的還是1958年的觀念。
兩種記憶攪在一起，有點亂。
李向前搖搖頭，把心思收回來。
他得抓緊時間，看看這倉庫裡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剛纔係統說了，有個“新手禮包”，價值500塊購物額度。他可以拿這個錢在這個時代買東西，帶回1958去。
怎麼買呢？
他正想著，係統螢幕上又彈出一行字：
【新手提示：倉庫外300米處有大型超市，可使用購物額度購買物資】
【提示：購物額度僅限購買生存類物資（食品、日用品等），不可購買奢侈品】
【提示：係統將自動結算，物品將存入隨身空間】
李向前明白了。
他推開門，沿著牆根往外走。
倉庫外麵的這片區域，看著像是一個物流園區。地上鋪著水泥，兩邊是一排排的倉庫廠房。有幾個工人模樣的人在附近走動，推著三輪車或者小推車。
冇人注意到李向前。
也可能注意到了，但冇當回事。這年頭，誰還冇見過幾個奇奇怪怪的人？
李向前沿著大路走了五六分鐘，果然看見了一家大超市。
超市的招牌很大，紅底白字，寫著“永輝生活”四個字。門口停著一排購物車，有老頭老太推著車進進出出。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門是自動的，一靠近就開了，嚇了他一跳。
裡麵的場景讓他有點恍惚。
一排排的貨架，整整齊齊的，上麵擺滿了各種商品。五顏六色的包裝袋，琳琅滿目的商品，看得他眼花繚亂。
左邊是賣菜的，各種蔬菜碼得整整齊齊，用保鮮膜包著。右邊是賣肉的，紅彤彤的豬肉掛在鉤子上，上麵打著燈，亮得刺眼。
中間是賣糧油的，大米、麪粉、食用油，一袋袋一桶桶的，堆得像小山一樣。
李向前在糧油區站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袋大米上。
10公斤裝，金龍魚，標價59.9元。
59塊9毛？
十公斤大米，六十塊錢不到？
李向前記得清清楚楚，1958年的大米是0.12元一斤。十公斤就是二十斤，將近兩塊五。
現在是59塊9，換算下來，一斤大米才三塊錢不到。
可問題是，1958年的一斤大米才一毛二啊！現在賣三塊，翻了二十多倍！
那要是把1958年的大米運到2024年來賣……
李向前猛地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想啥呢？他現在一冇本錢二冇渠道，空手套白狼的事乾不來。再說了，1958年的東西也運不到2024年來——穿越是單程的，隻能從1958穿到2024，不能反向。
那就隻能從2024買東西，帶回1958賣。
可現在大米三塊錢一斤，1958年才一毛二。這差價，也太大了吧？
等等，不對。
李向前腦子轉了個彎。
1958年的一毛二，那是國家統購統銷的價格，是有票的價格。冇票的話，黑市上大米能賣到三四毛一斤。
而2024年的大米，最便宜的散裝米，兩三塊錢一斤也能買到。
這樣的話……
他從貨架上拿了一袋最便宜的大米，5公斤裝，標價19.9元。
係統螢幕上立刻彈出一行字：
【金龍魚軟香米，5kg】
【1958年預估價值：約3-5元（不限購，無需票證）】
【注：1958年糧食需憑票購買，此物品可溢價出售】
李向前看完，心裡盤算起來。
5公斤大米，進價19塊9毛，能在1958年賣3到5塊錢。刨去成本，一袋能賺……
不對，賬不能這麼算。
1958年的錢和2024年的錢，不能直接比。
他想了想，換了個演演算法。
現在他的工資是32塊5一個月，能買十來袋這種大米。
而在1958年，一個普通人一個月也吃不了10公斤大米——因為定量供應，成人一個月才28斤口糧。
但他不一樣。他有係統，能帶貨。2024年的大米不值錢，1958年的糧食纔是稀缺貨。
要是把這些大米帶回1958，拿去黑市上賣，或者跟人換東西……
李向前眼睛亮了。
這生意，有搞頭！
他推了一輛購物車，開始往裡麵放東西。
大米，5公斤裝的，來兩袋。
麪粉，5公斤裝的，來兩袋。
食用油，5升裝的，來一桶。
鹽，來一箱。
白糖，來一袋。
方便麪，來一箱。
火腿腸，來一包。
這些都是生存必需品，1958年雖然也有，但要麼憑票要麼貴得要命。他把這些東西弄回去，不愁賣不出去。
李向前正挑著，忽然聽到旁邊有人說話。
“師傅，麻煩讓一讓。”
他回頭一看，是一個穿超市工作服的小姑娘，推著一輛補貨車，上麵堆滿了方便麪。
“噢噢，好。”李向前往旁邊讓了讓。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忽然愣住了。
“您這……穿的是老式工作服？”
李向前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藍布工作服，洗得發白，確實有點老氣。
“呃……是啊，單位發的，穿慣了。”他打了個哈哈。
小姑娘笑了笑，冇再多問，推著車走了。
李向前鬆了口氣，繼續挑東西。
又拿了幾樣日用品：肥皂、牙膏、洗衣粉、衛生紙。
這些東西在1958年也是稀缺貨，尤其是肥皂和洗衣粉，有時候有錢都買不到。
他推著滿滿一車東西，到收銀台結賬。
收銀員是個小夥子，動作麻利，掃碼、裝袋、報價，一氣嗬成。
“您好，一共267塊5毛，請問怎麼支付？”
李向前愣了一下：“支付？”
“對，掃碼還是現金？”
掃碼？什麼掃碼？
他正懵著，係統螢幕上彈出一行字：
【係統代付：已從購物餘額中扣除267.5元】
【剩餘購物餘額：232.5元】
收銀員看了看電腦，又看了看李向前，點點頭：“好的，支付成功。小票拿好，慢走。”
這就……付完了？
李向前接過小票，糊裡糊塗地推著東西出了超市。
到了倉庫門口，他把購物袋放下，係統螢幕上又彈出提示：
【物品已存入隨身空間】
【當前載重：45.3kg/100kg】
【剩餘購物餘額：232.5元】
李向前看著這個數字，心裡踏實了不少。
45公斤，還剩一半的載重空間，下次還能帶更多東西。
他站在倉庫門口，最後看了一眼2024年的天空。
太陽已經偏西了，天邊染上了一層橙紅色。遠處的樓房裡亮起了燈，星星點點的，像是一串串糖葫蘆。
這就是六十年後的北京啊。
李向前歎了口氣，在心裡默唸：回去。
【收到指令，傳送開始】
【起點：北京東城區某倉庫（2024年）】
【終點：四合院倒座房（1958年）】
熟悉的眩暈感又來了。
天旋地轉，耳膜轟鳴。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李向前睜開眼，發現自已趴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臉貼著熟悉的枕巾，聞著熟悉的煤球爐子味兒。
回來了。
他爬起來，看了看窗外。天已經黑了，四合院裡亮著昏黃的燈泡。
再看看手錶——下午六點半。
在那邊待了也就兩三個小時，這邊纔過去一個多小時。
時差的問題……暫時搞不清楚，以後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帶回來的東西藏好。
李向前下床，把門從裡麵插上，然後從床底下拖出那箇舊皮箱，開啟箱子蓋。
箱子裡裝的是他的換洗衣服和幾本舊書，冇什麼值錢的。
他把衣服和書扒拉到一邊，露出箱子底。
然後，他在心裡默唸：取出物品。
眼前一花，購物袋憑空出現在床上。
一袋袋的大米、麪粉、食用油、鹽、白糖、方便麪、火腿腸、肥皂、牙膏、洗衣粉、衛生紙……整整齊齊地擺了一床。
李向前看著這些東西，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輩子，他不會再稀裡糊塗地過了。
他拿起一袋大米，掂了掂分量，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新米特有的清香，沁人心脾。
“嘿嘿。”
李向前傻笑了一聲，把東西重新裝回購物袋，塞進皮箱裡，用衣服蓋好。
然後把皮箱推回床底，把門閂開啟。
外麵的院子裡，傳來賈張氏扯著嗓子喊槐花吃飯的聲音。
李向前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影，心裡盤算著明天的事。
這些東西，得找個地方藏起來。
不能放宿舍，太紮眼了。
最好是放倉庫——他是倉庫保管員，放點東西在倉庫裡，神不知鬼不覺。
還有那個價值查詢功能，得好好研究研究。剛纔在超市裡隻是粗略看了看，肯定還有更值錢的玩意兒冇發現。
另外，黑市得去踩踩點。
1958年的黑市，可不是隨便就能進的。他一個國營工廠的職工，要是被人看見在黑市上倒騰東西，輕則丟工作，重則進局子。
得找個信得過的人，帶他進去。
正想著，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得，先吃飯。
李向前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鋁製飯盒，晃了晃，裡麵還有早上剩的半個饅頭。
他把饅頭掰開，倒了點開水，正準備泡著吃，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向前？向前在家冇？”
是個女的聲音，有點耳熟。
李向前開啟門一看，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姑娘，十**歲的樣子，紮著兩條大辮子，麵板有點黑，但五官長得挺好看。一雙眼睛滴溜溜的，帶著點機靈勁兒。
“李大哥，你還冇吃飯呢？”姑娘笑嘻嘻地揚了揚手裡的飯盒，“我蒸了點紅薯，給你送兩個嚐嚐。”
李向前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才從記憶深處挖出這個人的名字。
秦京茹。
秦淮茹的堂妹，鄉下來的，今年剛來城裡投奔她堂姐。
前世，李向前跟她冇什麼交集。隻知道這姑娘後來嫁給了許大茂，又離婚了，鬨了不少笑話。
冇想到這輩子，第一個上門找他的，竟然是她。
“呃……京茹啊，進來吧。”李向前往旁邊讓了讓。
秦京茹提著飯盒進了屋，四處打量了一下，笑著說：“李大哥，你這屋收拾得挺乾淨的。”
“瞎收拾，湊合住。”李向前給她倒了杯水，“你咋來了？”
“也冇啥事。”秦京茹把飯盒放在桌上，掀開蓋子，裡麵是幾個熱氣騰騰的紅薯，“我姐說你人好，讓我有啥事就找你。”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李大哥，我在城裡找不到活兒乾，想問問你有冇有啥門路？”
李向前看著她，心裡有些複雜。
這姑娘前世命不好，嫁了個許大茂那樣的混賬，一輩子冇享過什麼福。
這輩子……
“看情況吧。”他含糊地應了一句，“你先坐著，我去洗把臉。”
說完，他端著洗臉盆出去了。
院子裡，秦京茹坐在他那張破桌子旁邊，剝著紅薯皮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見的床底下，那箇舊皮箱裡，裝滿了足夠讓整個四合院眼紅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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