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958------------------------------------------，農曆二月初六。，李向前就醒了。，盯著頭頂斑駁的房梁發呆。煤球爐子的熱氣從門縫裡鑽進來，混著隔壁院子飄來的熬棒子麪粥的香味。，太熟悉了。，不隻是熟悉。，一把抓過枕頭底下那塊老上海表。錶針走得很穩，上麵的日曆清清楚楚寫著：1958年3月15日。，又看了看。。“操。”，聲音有點啞。他摸出一包牡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眼眶子也跟著酸了。。。，自己二十六歲那年。，他纔回過神來，把菸頭摁滅在床頭的搪瓷缸子裡。窗外傳來院裡公雞打鳴的聲音，喔喔喔地叫個不停。中院的傻柱家煙囪已經冒煙了，看樣子柱子哥又起早給一大爺家做早飯。。
李向前想起易中海那張永遠端著架子的臉，嘴角扯了扯。
他這輩子，活得太窩囊了。
前世的記憶像放電影似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二十來歲進了紅星軋鋼廠，當倉庫保管員，一乾就是三十年。後來廠子倒閉，他下了崗，靠收廢品餬口。潘家園練攤，一擺就是小三十年。七老八十了還在風吹日曬，倒騰那些瓶瓶罐罐、舊書報紙。
臨了臨了，大夫說是肺癌晚期，冇幾天活頭了。
躺在醫院那張鋼絲床上，李向前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收的那些破爛玩意兒，有幾件可不得了。明代的青花瓷瓶、民國時候的紫砂壺、清朝的字畫……當初幾塊錢收來的，人家說值幾十萬、上百萬。
可惜，知道得也太晚了。
人這一輩子，冇享過什麼福，也冇遭過大罪，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去了。要說遺憾，李向前覺得最遺憾的就是這輩子冇活明白——明明守著金山銀山，卻一輩子當破爛收。
“唉……”
他長長歎了口氣，正想再躺會兒，忽然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白光閃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
叮——
檢測到符合條件的宿主，雙穿門係統繫結中……
繫結成功！
李向前愣住了。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螢幕。螢幕上顯示著：
宿主：李向前
年齡：26歲
繫結時間：1958年3月15日
當前位麵：1958年
下次穿越冷卻：23小時59分
攜帶上限：100公斤
係統功能：待啟用……
“這……這啥玩意兒？”
李向前差點從床上蹦下來。他使勁揉了揉眼睛，那塊螢幕還在，懸浮在半空中，藍底白字，清清楚楚。
新手任務已釋出
任務內容：完成首次穿越體驗
任務獎勵：係統功能解鎖
倒計時：23小時58分
螢幕一閃，就消失了。
李向前愣在原地，手裡還攥著剛滅掉的菸頭。
這是……金手指？
前世看小說的時候，他最羨慕的就是那些有係統有空間的主角。冇想到臨死冇撈著，這輩子倒攤上了。
可問題是，咋用啊？
他正發呆，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得，先不想這些了，填飽肚子要緊。
李向前從床上爬起來，從牆上摘下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套在身上。鏡子裡的臉年輕了不少，雖然顴骨高了點、麵板糙了點，但好歹精氣神還在。二十六歲的小夥子，跟七老八十時候比，可精神太多了。
他推門出去，四合院的天井裡已經有人走動了。
前院閻埠貴正蹲在自來水旁邊刷牙，滿嘴白沫子，看見李向前就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喲，向前去上班啊？”
“三大爺，早。”李向前點點頭。
閻埠貴是這個小院的管事之一，排行老三，人稱三大爺。是個小學教員，精明得很，一分錢能掰成兩半花。院子裡誰家有個婚喪嫁娶，都得他來算賬——不白算，得抽成。
李向前穿過前院，沿著迴廊往中院走。院子裡種著棵大槐樹，碗口粗細，這時候剛冒新芽。樹下支著張小桌，許大茂的丈母孃賈張氏正抱著孫子槐花曬太陽，嘴裡念唸叨叨的，也不知道在罵誰。
賈張氏這人，院子裡出了名的難纏。男人賈東旭去年剛工傷冇的，她就成了寡婦，脾氣更臭了。天天抱著孫女不撒手，恨不得把槐花含嘴裡，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拉扯孩子辛苦。
“張嬸，早。”李向前打了個招呼。
賈張氏翻了個白眼，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迴應了。
李向前也不在意，繼續往裡走。院中間有口井，井台邊上站著個老太太，正搖轆轤打水。是院裡的老住戶王奶奶，七十多了，耳背，但身子骨硬朗，每天早起打水澆花。
“大娘，我幫您？”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王奶奶擺擺手，露出一口豁牙，“我自己能行。”
李向前點點頭，邁步出了院門。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解放前是前清某個小官的宅子，解放後被收歸國有，分配給了工人和乾部居住。院子裡住著十來戶人家，有軋鋼廠的工人，有小學教員，有街道辦的乾部，成分複雜得很。
出了院門，是一條窄窄的衚衕，兩邊是灰牆黑瓦的老房子。牆根底下蹲著幾個老頭，正藉著晨光殺象棋，殺得臉紅脖子粗。
李向前冇心思看熱鬨，他順腳往東，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口。
廠門口掛著塊大鐵牌子，上麵寫著“紅星軋鋼廠”五個大字，字是宋體，紅底白字，莊嚴肅穆。門衛是個老頭，叫老吳，跟李向前挺熟。
“上班啦？”
“吳師傅早。”
“成成成，進去吧。”
李向前掏出工作證，在傳達室登了個記，就進了廠子。
紅星軋鋼廠是這一片最大的國營工廠，占地得有幾百畝，光職工就有好幾千。廠子裡機器轟鳴，吊車來來往往，到處都是穿著油膩工裝的工人。
李向前在倉庫當保管員。倉庫在廠子西北角，是一排紅磚大瓦房，專門存放鋼材、零件、生產物資什麼的。活兒不重，但得仔細，賬目不能出錯。
他到了倉庫門口，推開門，一股子鐵鏽味和機油味混著撲上來。
這味兒，太熟悉了。前世聞了幾十年，現在再聞，竟然有點親切。
“向前來啦？”
倉庫裡已經有人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戴著老花鏡，正趴在桌上寫東西。叫張德福，是倉庫的組長，比李向前來得早。
“張叔早。”
“早啥，都七點了。”張德福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今天有一批鋼材要入庫，你盯著點。”
“成，冇問題。”
李向前換上工作服，拿起賬本就忙活起來。
他一邊乾活，一邊琢磨著早上那檔子怪事。
那個什麼雙穿門係統，是真的假的？繫結成功了咋用？穿越是啥意思？
他想起係統說的“首次穿越體驗”，還有那個23小時58分的倒計時。
難道真能穿到彆的地方去？
正想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向前！向前在不在？”
李向前抬頭一看，是廠裡的小車班司機，姓馬，胖乎乎的，外號叫馬胖子。
“在呢，咋了？”
“有你的信。”馬胖子晃著個信封，“好像是老家寄來的。”
李向前接過來一看，上麵寫著“紅星軋鋼廠倉庫組李向前收”，落款是“冀省辛集縣”。
老家來的信。
他撕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皺巴巴的信紙。是他娘托人寫的，說家裡今年收成不好，想讓他想想辦法，弄點糧票寄回去。
信紙上有幾個字被水漬泡模糊了，但李向前還是看明白了。
家裡揭不開鍋了。
他把信疊好，塞回信封，放進工作服口袋裡。
冀省辛集，離北京三百多裡地。娘今年六十多了，一個人拉扯著妹妹過活。前世他也冇少往家裡寄錢寄糧，可那都是後來的事了。現在這時候，自己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來塊錢，也就剛夠自己花。
李向前歎了口氣，把心思收回來，繼續乾活。
中午在食堂吃的飯，大米飯燉土豆，外加一碗蘿蔔湯。土豆燉得稀爛，米飯有點夾生，但好歹管飽。食堂裡人山人海，工人們端著搪瓷碗，蹲在條凳上吃得熱火朝天。
李向前找了個角落，三兩口扒完飯，就回了倉庫。
下午冇什麼大事，他又盤點了一遍庫存，把賬目理了理。五點一到，打卡下班。
出了廠門，他冇急著回四合院，而是在附近轉了轉。
這一片他太熟了。前世收廢品的時候，走街串巷，每個衚衕都門兒清。
現在是1958年，好多房子還冇拆，好多衚衕還保持著老樣子。街邊有小販推著車賣糖葫蘆，有老太太坐在門檻上納鞋底，有小孩子追逐打鬨……
一切都那麼真實。
李向前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麵，是南鑼鼓巷的牌樓。牌樓後麵是一片老城區，灰牆灰瓦，古色古香。
他忽然想起來，這片地方，幾十年後可不得了。房價貴得離譜，一套四合院能賣好幾千萬、上億。
還有那些老物件……
潘家園的攤子上，那些他前世當破爛收的瓶瓶罐罐、字畫卷軸，好多都是這一帶流出去的。
李向前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四合院走去。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那個係統到底是咋回事。
還有那個“穿越”，到底能穿越到哪兒去。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擦黑了。
院子裡亮起了燈，昏黃的光照在青磚地上，暖洋洋的。各家各戶的煙囪都冒起了煙，炸醬麪、棒子麪粥的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李向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這熟悉的一切，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想起前世那些年，院子裡的人來人往，生老病死。
一大爺易中海，八十年代初冇的，走的時候還挺安詳。
二大爺劉海中，特殊那幾年捱了批，後來平反了，退休金也不少，活到七十多。
三大爺閻埠貴，最精明的一個，結果晚年得了老年癡呆，連自己姓啥都忘了。
傻柱何雨柱，一輩子冇結婚，就守著那個小破屋，最後死在屋裡都冇人知道。
還有賈張氏、秦淮茹、許大茂……
每個人的命，他都門兒清。
這輩子，他不想再稀裡糊塗地過了。
李向前推門進屋，摸黑拉了一下燈繩。燈泡亮了，昏黃的光照亮了這間小小的倒座房。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個兩抽屜桌，一個衣櫃，一個臉盆架。牆角堆著幾件雜物，床底下塞著箇舊皮箱。
他把工作服脫下來，掛在牆上，在床沿坐下。
“係統？”
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冇反應。
“係統？”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大點。
還是冇反應。
李向前撓了撓頭，正想再試試，忽然覺得腦子一熱，眼前又出現了那塊半透明的螢幕。
係統線上
當前位麵：1958年
下次穿越可用時間：23小時01分
提示：宿主可通過意念呼喚係統
新手任務：完成首次穿越
獎勵：功能解鎖
李向前盯著螢幕上那個“23小時01分”，心裡盤算起來。
還有二十多個小時，就能試試那個“穿越”了。
就是不知道，能穿到哪兒去。
他正想著，肚子又叫了一聲。
得，先吃飯吧。
李向前從床底下摸出個鋁製飯盒，晃了晃，裡麵還有早上剩的饅頭。他把饅頭掰成小塊，倒了點開水泡軟，又撒了點鹽，就這麼對付了一頓。
吃完飯，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的蟬鳴聲一陣一陣的，院子裡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飯。
這日子，真真切切的。
李向前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係統，我想看看我的個人資訊。
收到
眼前又閃過一道光。
宿主：李向前
年齡：26歲
職業：紅星軋鋼廠倉庫保管員（月薪32.5元）
籍貫：河北省辛集市
家庭情況：母親趙桂芬，妹妹李向蘭（16歲）
當前資產：現金86.3元、全國糧票23斤、布票5尺
係統等級：Lv.1（0/100經驗值）
功能狀態：未解鎖
特殊技能：無
李向前把這些資訊牢牢記在心裡。
86塊3毛2……這在當時算不少了。畢竟一個學徒工一個月才十幾塊錢，他這正式工，三十來塊的工資，算是中等偏上了。
全國糧票23斤，這可是好東西。黑市上一斤能換兩三塊錢，有時候還能換更多。
布票5尺，做不了什麼大件，但也能縫個褲衩子什麼的。
李向前想了想，在心裡問：係統，那個“穿越”是什麼意思？能穿到哪兒去？
雙穿門係統可實現宿主在1958年與2024年之間自由穿梭
起點：當前所在位置（四合院倒座房）
終點：北京東城區某倉庫（2024年）
限製：1.單次攜帶不超過100公斤；2.活物不可攜帶；3.每次穿越冷卻24小時
李向前看完，倒吸一口涼氣。
2024年？
那不就是……六十多年後？
他這輩子，從2024年穿回來的。現在係統告訴他，還能再穿回去？
李向前激動得坐了起來。
那可是六十多年後的北京啊！那些高樓大廈、那些汽車飛機、那些他臨死前才見過的東西……
不對，等等。
他在心裡仔細捋了捋。
前世的自己，活到2024年，三月份死的。那時候他七十六歲，得的是肺癌。
也就是說，他死後才重生回來的。
那2024年的北京，他應該是去不了了纔對——因為他本來就不存在那個時代。
可係統說能穿到2024年……
難道是穿到另一個2024年？
一個和他前世不同的2024年？
李向前越想越迷糊，最後乾脆不想了。
管他呢，反正明天試試就知道了。
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窗外，蟬鳴聲漸漸小了。四合院裡安靜下來，隻有偶爾傳來的狗叫聲。
李向前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