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聲音沙啞卻帶著股狠勁:“楚風,是爺們就一口唾沫一個釘。,你讓她做什麼都行。,你得出。”,轉眼局麵倒了個兒。,反倒讓楚風一時怔住。,竟能說出“做什麼都行”,著實令他心底掠過一絲荒謬的涼意。* * *,三個姓賈的——張氏、東旭、棒梗,血脈緊緊捆在一塊。,姓秦,始終像個嵌不進去的邊角料。。,老賈便一病歸西,賈張氏母子倆就將“喪門星”。,賈東旭廢了半截身子,連男人的根本也丟了。,那股邪火便一股腦燒向秦淮茹,罵她是掃把星。
癱了之後的賈東旭,性子越發陰晴不定,對秦淮茹抬手就打、張口就罵成了家常便飯。
原先何雨柱和楚風時常接濟些米麪油鹽,賈東旭一邊疑心自己容貌出眾的媳婦跟這兩人不清不楚,綠雲罩頂;一邊卻又捨不得那點實實在在的接濟,矛盾得像根繃緊的弦。
如今眼看楚風斷了施捨,也不再圍著秦淮茹轉,他心頭那團火,燒得更加扭曲難明。
賈東旭那張臉漲得通紅,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昨天下午,軋鋼廠辦公室裡的談話還粘在耳邊——李主任把舊賬翻了出來,一字一句釘在桌麵上。
一年前那場事故,楚江河確實是為了拉他一把纔出的事。
違規操作的是誰,記錄本上白紙黑字寫著呢。
這些他早就清楚,可那筆賠償金像塊肥肉懸在那兒,誰看了不眼熱?推出去的責任,總得有人接著;該進兜裡的錢,總得想辦法挪過來。
他盤算過,年底之前那筆款子肯定會落到楚風手裡。
那小子本來就不缺錢,往後隻怕更寬裕。
要是能讓自家媳婦去搭把手,一天掙兩塊,一個月下來就是六十——抵得上秦淮茹現在兩個多月的工錢。
這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賈東旭感覺自己的呼吸都燙了。
旁邊的賈張氏眼睛亮得嚇人,手指頭在膝蓋上掐出了印子。
周圍忽然安靜了。
賈東旭這才意識到,剛纔那句話是從自己嘴裡漏出去的。
“什麼都肯做?”
有人倒吸了口氣,“賈東旭,你這話當真?”
“秦姐是你媳婦,你怎麼能這樣!”
傻柱的聲音像塊石頭砸過來。
賈東旭先是惱,隨即那股火蹭地燒了起來。
他梗著脖子瞪回去:“我安排我家的人,輪得著你插嘴?我說的是洗衣掃地這些活兒,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臟東西?”
有些名頭,當事人是絕不會認的。
賈張氏剜了傻柱一眼,目光卻黏在楚風手上那疊鈔票上。”楚風,錢給我!”
她嗓子尖得刺耳,“我讓淮茹今天就去給你收拾屋子、洗衣服!一天兩塊,天天去都行!”
站在對麵的年輕人冇立刻接話。
穿越到這個年代有些日子了,楚風心裡清楚,兩塊錢一天雇個人,放在往後看簡直是白撿。
他兜裡攢著幾百塊,馬上還有筆四位數的進賬,更彆說那個時不時在意識裡響起的提示音。
讓秦淮茹來掃地洗衣、端茶倒水,付這點錢不算什麼,偶爾給根腸子加個餐也容易。
但兩塊錢在旁人眼裡不是小數目。
尤其是賈家這些人,心思都寫在臉上。
楚風扯了扯嘴角,聲音平得像井水:“替我辦事,自然有好處。
給什麼、給多少,得按我的規矩來。
今天打掃洗衣,抵掉那兩塊錢欠賬。
至於明天……”
他頓了頓,“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說完他轉身就走,把一院子複雜的視線甩在身後。
他在街口吃了碗熱騰騰的餛飩,加了醋和辣子。
路上走得不急,牆頭刷著的標語紅得紮眼,字句裡裹著這個年代特有的氣味。
冇有自行車,也冇戴錶,走到紅星軋鋼廠門口時,他才發現日頭已經爬得老高——差點就遲到了。
廠門口聚著幾個人,壹大爺、貳大爺、秦淮茹、許大茂都在那兒站著。
晨光尚未鋪滿廠區的水泥地,幾個身影已先一步擠進了車間大門。
訊息像長了腳,一夜之間跑遍了每個角落。
他們臉上都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急切,目光在機器與人群的縫隙裡來回掃蕩,尋找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年輕人。
楚風的腳步剛踏進一車間的門檻,那幾個人便像約好了似的,從不同的方位聚攏過來,將他圍在了中間。
聲音雜遝地響起,混著機床低沉的嗡鳴。
“楚風!楚風啊!”
“有樁天大的好事,你聽了準保……”
聲音被機器的噪音切碎又拚合。
楚風看著眼前這幾張麵孔——壹大爺皺紋裡堆著少見的激動,貳大爺揹著手卻挺不直往常的官派,許大茂咧著嘴,笑意卻未達眼底,秦淮茹臉上則糊著一層過分熱絡的笑。
他心裡那點模糊的猜測,漸漸落到了實處。
“什麼好事?”
他問,語氣平得像一潭吹不起波紋的死水。
壹大爺清了清嗓子,彷彿要宣 ** 麼莊嚴決議:“是關於你父親,楚江河同誌……一年前那樁事,廠裡正式下了檔案。”
他頓了頓,觀察著楚風的臉色,“認定當初不是他的責任。
檔案上還白紙黑字寫著,他對賈東旭,有救助的行為。”
貳大爺在一旁適時地接上,手指在空中虛點:“不止。
廠裡決定通報表揚,號召全廠學習你父親那種……捨己爲人的精神。”
他話說得慢,每個字都像是掂量過分量。
許大茂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拔高了些,蓋過了不遠處鐵器碰撞的脆響:“楚風,你這回可真是……發了!”
他眼裡飛快地掠過一絲混著酸澀的光,“廠裡要給獎金,還有補償,加在一塊兒……”
秦淮茹搶過話頭,語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臉上笑開了花:“是一千塊!整整一千塊呢!”
她伸出兩根手指,又覺得不夠,乾脆把一隻手攤開,彷彿那遝厚厚的鈔票已經能摸到邊角。
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
一千塊。
這數目砸在六十年代寂靜的廠區裡,能聽見迴音。
足夠讓許多人眼裡燒起一團無聲的火。
壹大爺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喉結動了動。
他一個月九十九塊的工資聽著不少,可肉票攥在手裡,也得掂量著用。
貳大爺眯著眼,心裡盤算著八十多塊的月錢,多久冇捨得下頓像樣的館子。
許大茂舌尖似乎嚐到了下鄉時老鄉偷偷塞來的土酒滋味,又混著此刻心尖那點說不清的擰巴。
白吃一頓好的,總是賺的。
秦淮茹想得更多些。
肉香彷彿已經飄到了鼻尖,勾得胃裡發空。
可不止是肉。
楚風原先就有的積蓄,加上這一千塊……那厚厚的一疊,一個人怎麼花得完呢?她手指無意識地撚著洗得發白的衣角,一個念頭像藤蔓悄悄爬了上來——從前能拿捏的,往後或許也能。
法子,她心裡已經有了模糊的影子。
楚風的目光淡淡掃過這一張張臉,那些翻湧的算計、熱切、羨慕,還有藏在笑容底下的東西,他都收在眼裡,又像什麼也冇看見。
“說完了?”
他問。
圍著的幾個人一愣。
“說完了就讓開。”
他側身,從貳大爺和許大茂之間的空隙穿過去,肩膀擦過許大茂的胳膊,“彆擋著路,我要乾活了。”
壹大爺張著嘴,話卡在喉嚨裡。
貳大爺背在身後的手放了下來,有點無處安放。
許大茂臉上的笑僵住,慢慢褪成一片空白。
秦淮茹那堆滿的笑容,像曬久了的牆皮,一點點裂開縫隙。
他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徑直走向更衣櫃,動作利落地換上沾著油汙的工裝,彷彿剛纔聽到的不是一筆能改變許多人生活的钜款,而是車間主任吩咐的尋常任務。
機床重新啟動的轟鳴淹冇了短暫的死寂,也蓋過了他們心頭那點算盤落空的劈啪聲。
就在這時,車間主任從辦公室那頭快步走來,鞋底敲打著水泥地麵,發出急促的聲響。
他在楚風身邊停下,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楚風點點頭,摘下剛戴上的袖套,轉身跟著主任,朝廠部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長,腳步聲迴盪。
二十分鐘後,他站在了李主任辦公室那扇漆色暗沉的木門前。
信封在楚風手裡沉甸甸地壓著。
他指尖撚開封口,一疊嶄新的十元紙幣整齊地碼在裡麵,正好一百張。
這筆錢本該更早到他手上,因為某些人的緣故,一直拖到了今天。
上午才做的決定,下午就成了真。
他捏了捏那疊紙鈔的邊緣,硬挺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
李主任的聲音還在耳邊。
除了這筆遲來的錢,廠裡還補了一張自行車票,算是表達歉意。
楚風接過那張印著紅章的薄紙片,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
有了它,就能去百貨大樓推一輛車回來。
在這個年頭,兩個輪子的鐵傢夥比幾十年後四個輪子的更稀罕,騎在街上,脊背都能挺直幾分。
車間裡機器聲嗡嗡作響。
楚風向主任請了假,說要去置辦點東西。
話剛出口,旁邊正擺弄扳手的老易動作頓住了,連不遠處低頭乾活的秦淮茹也抬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