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走了?」
南易和張彩雲難以置信的看向說話的乾事。
「他沒被抓起來,就說明你們也沒事。」
老乾事五十來歲,看慣了風雨,也明白事。
要麼他們一起倒黴,要麼一起出去,核心就是李有為。
兩人站起來,驚詫的看著李有為,似乎有點不信。
「走吧,南易你先回廠裡找高科長點個卯,然後請個假帶彩雲回家做幾道菜給人嘗嘗。
彩雲你去學校把黑子接上,一起去。」
苦命鴛鴦也是鴛鴦,而且讓人更加期盼他們能長久,李有為罕見的流露出溫情的神態。
大恩不言謝,兩人鞠了一躬走了。
在門口的時候遇到回來的大部隊,兩人並肩顫抖的看著他們。
不少人用眼神示意他們走,但兩人目光集中在最後的陳科長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臉上麻子好像更多了。
陳科長雙眼無神的看著兩人,忽的苦笑一聲,擺了擺手。
「科長,不能啊,這是狗男女啊!」賈張氏大聲呼號。
陳科長沒回應,走進保衛科,坐到李有為旁邊。
「你怎麼確定我定不了你的罪?」
「因為你不瞭解事情的全貌。」
李有為翹著二郎腿,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陳麻子也摸出一根煙,衝手下揮揮手,馬上有人給賈張氏架了出去。
「彆介啊科長,彆害怕,彆害怕啊!」賈張氏在門外叫喚。
陳麻子轉頭,「說說。」
「張彩雲天天捱打,按理說婦聯要批離婚,但離婚後張彩雲無處可去」
「她不是有孃家嗎?」
「重男輕女的爹媽,吸血的兩個哥哥兩個弟弟,再加上刁鑽刻薄的兩個嫂子和兩個弟媳!
回去後她也沒工作,你覺得她能活多久?」
知道內幕的幾個人都以為他無情,利用一個苦命的寡婦來勾引賈東旭。
但他們就不會想想,張彩雲為什麼從來不恨他。
因為當初在孃家她快活不下去,寫信給李有為哀求幫忙找一條生路。
這才機緣巧合有了後來的事。
陳麻子噴了口煙,「我還是不懂。」
「那是你沒搞清楚婦聯對於婚姻規則的認定。」
李有為說:「儘管現在張彩雲和東旭是法律上的事實婚姻,但沒人希望他們繼續,隻是張彩雲沒下家,婦聯隻能這麼拖著!
其實,婦聯比誰都希望他們離婚!
而我,隻是介紹兩個人認識,更談不上什麼拉皮條!
而且我明確的告訴你,這件事賈張氏本來就知情,而且同意!
院裡偷摸聽熱鬨的人就可以作證!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沒事!
麻子啊,你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李有為站起來,反手啪的給了他一個大耳光,媽的,天天喊打喊殺煩死了!
陳科長煙被打掉了,手還在嘴邊保持著捏煙的姿勢。
當溫暖的日頭照在臉上,李有為忽然愛上了當月老的感覺,成就感滿滿啊。
他要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所有人。
鉗工車間。
「賈東旭你使勁兒啊!」
「你今年三十三還是三歲?」
「你是不是力氣都使媳婦兒身上了?」
「使勁!」
角落裡,運輸隊幾個人拚命推著板車,這玩意起步總是很困難!
賈東旭揮汗如雨,臉色煞白,呲著牙使勁。
李有為忽然沒了嘲諷他的興趣,畢竟他現在已經很難了。
難上加難有什麼意思呢?
要等他平靜下來的時候,再來讓他重新難起來。
「嘿嘿!」
李有為轉身朝外走,走到婦聯還沒等說,周主任就說都知道了。
萬人大廠看起來很大,好像傳遞訊息很慢,實際上因為人多嘴雜,傳起小道訊息那叫一個快!
「你帶給賈東旭和張彩雲吧!」
周主任把離婚介紹信推給他,認真道:「有為你功德無量!」
「保衛科還說我拉皮條呢哈哈!」
「你也是的,就該被抓起來,然後我再去救你,那樣陳麻子罪過更大!」
周主任早就看陳科長不爽,全廠領導都死保的人,他卻總想著給弄進去!
再說了,這事和拉皮條有什麼關係?哪個是窯街哪個是瓢客?
純粹個人恩怨的問題,完全經不起推敲!
「以身入局?那可算了吧!」
李有為揣起介紹信,從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包塞到她兜裡。
願更多的孩子有奶糖吃。
回到鉗工車間,李有為衝賈東旭招招手。
「來了來了!」
賈東旭總算有個理由能不乾活,麻利的衝他跑去。
「你們看,他跑的多快,媽的!」
「就是偷懶!」
「唉,是啊!」
「他要是真沒力氣,誰會難為他?關鍵他偷懶就太惡心人了!」
「這人沒出息的。」
「運輸隊都乾不明白,還能乾點什麼?」
幾個運輸隊的猛男議論幾句,無奈的接著推車。
前麵。
李有為把離婚介紹信遞過去,「拿著去找彩雲,一起去離婚吧。」
「啊!」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賈東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早剛被婦聯拒絕過啊,怎麼又開出來了?
難道這真是一個人情社會嗎?
自己這麼老實巴交又本分的工人辦不了的事,傻子卻能輕鬆辦到?
他流下悲苦的淚水。
「哎我操,老孃們兒也沒像你這麼容易哭啊!」
李有為皺眉,這把他給膩歪的,這是喜極而泣了嗎?
「我還是得謝謝你!」賈東旭抹了把眼淚,真誠的說道。
「不用謝,這還有一張。」
李有為把張彩雲的結婚介紹信給他,她戶口已經遷到城裡了,目前是軋鋼廠職工家屬,軋鋼廠婦聯正好可以管到。
「這是」賈東旭納悶的抬頭。
「我已經幫她找好下家了,讓她跟彆人!」
「這」
賈東旭凝起眉毛,思索了片刻問道:「這是不是代表她已經和彆人接觸了?」
下一秒,他瞪大眼睛,這是不是代表自己已經被綠了?
「東綠,彆想那麼多!」
李有為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就要帶點綠!」
「你他媽怎麼不帶呢?」
賈東旭嗷的一嗓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