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接過孩子,小聲問:「雨水,你不是說張彩雲的兒子很懂事嗎?」
「我、我也是聽張彩雲說的。」雨水小臉有點悶悶不樂,感覺被騙了。
「雨水聽風就是雨!」
李有為笑,這丫頭被他大哥保護的太好,看見可憐人說話就都信。
是各類騙子的主要受眾群體。
「行了,你倆彆鬨了,都老實點,進來吧!」
賈張氏衝兩個半大小子招手,多少顧著點底線,今兒是她兒子二婚的大日子。
席麵慘淡點就慘淡點,總不能真打起來。
黑子和棒梗怒目而視,倆人身高差不多,一樣的乾瘦,誰也不服誰。
「今兒是你們爹媽大喜的日子,誰鬨我揍誰!」
李有為往前走了幾步閃亮登場,黑子秒縮頭,棒梗卻是冷笑一聲。
張彩雲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短暫的尷尬總算是被解決了,老張家人這才走進老賈家,一個個唉聲歎氣。
西廂房是比東廂房大一點,但擺設什麼的差遠了。
見過八級大工的家,誰還能看得上普通工人的家?
裡外屋各擺著一張桌子,男人們一桌,女人和孩子們一桌。
他們來之前就知道討不到什麼彩頭,唯一的期盼就是吃頓好的。
外麵。
「老張真不給咱們擺幾桌?她收錢了呀!」
「不至於吧,能這麼不做人嗎?」
「怎麼不至於,不是一家人他不進一家門,李有為天天喊她什麼來著?」
「哎呦喂那咱們可虧大發了,我家給了三毛錢呢!」
「再等等,再等等!」
鄰居們幾乎都圍在中院中庭議論著,就不信老賈家不管飯。
自古以來,就沒聽說誰家不辦席卻上門收禮錢的。
這時,正屋的門開了。
「來來來,端菜!」
傻柱衝著妹妹招手,臭丫頭就知道看熱鬨,沒幫忙完就跑了。
雨水甩著馬尾跑回家,很快端著兩盤白菜燉土豆出來,朝著老賈家走去。
出來後,又端著兩盤涼拌大白菜絲進去。
接著,又送進去兩盤熗土豆絲
老張家人不樂意了,壓低聲音開始議論:
「哎呦喂,怎麼都是素的?」
「硬菜在後麵吧?」
「我怎麼覺著不對勁呢?按理說該上魚了呀!」
「等等吧,畢竟城裡人,不至於這麼不體麵。」
「對!要真全是素的,他們自己不覺著丟人?」
「」
屋外,鄰居們也議論開了。
「這都開始上菜了,也不喊咱們入席,看來是真沒打算請咱們。」
「還用看?看傻柱準備多少菜不就知道了?我剛去看了,也就兩桌!」
「唉,看來老賈家是真不做人了啊!」
「傷天害理啊!」
「豬狗不如啊!不要臉!」
「傻柱屋裡淨是素菜,老張今兒算是一點臉不要了。」
這時,正屋的門又開了。
高鐵君端著兩盤醋溜白菜,惴惴不安的朝著老賈家走去。
雨水煩躁的從老賈家出來。
「嫂子,我端吧,你彆進去了!」
「雨」
高鐵君知道小姑子是個樂觀開朗的姑娘,可少見她這種表情。
剛說了一個字,雨水已經端起盤子走進老賈家了。
高鐵君下意識的環顧四周,在幾個女人中間看見了李有為,趕緊投去求援的目光。
李有為衝正屋使了個眼色,找她大哥去!
高鐵君無奈,趕緊回到家裡,衝正在熗土豆絲的傻柱說:
「柱哥,雨水好像受氣了。」
「什麼玩意兒?」
傻柱本來要死不活的,當時就支棱起來了,豎著眉毛拎著鍋鏟子就往外走。
「傻柱傻柱!」
李有為攔住傻柱,低聲說:「等會兒我去解決!」
「不用,我看看怎麼個事!」
妹妹的事自然要由大哥解決,傻柱一把推開他,殺氣騰騰的闖進老賈家。
「小姑娘我不是說你,你們廚子也太黑了吧,就全弄些素菜?」
「就是啊,不應該先上硬菜嗎?是沒有嗎?」
「喜糖呢?都被你們廚子給黑了?」
「哎呦真沒見過你們這樣的,欺負人呐!」
老張家人嘴不是一般的碎,一個個陰陽怪氣的不要緊,有那歲數大的老太太還拽著雨水的衣角不讓走。
「撒開!操你祖宗的!」
傻柱扯著嗓子怒吼,抄著鍋鏟子猛的往那隻手上砸!
也不知道是哪個老太太的手,反正瞬間年輕幾十歲,嗖一下就縮回去了。
「大哥,咱走!」
雨水拉著發火的哥哥,示意李有為過來幫忙拉著。
李有為擼起了袖子。
雖說最近要獲取老賈家信任,所以選擇暫時和平。
但如果好兄弟要乾仗,他絕對要跟著上!
不為彆的,就衝他乾仗傻柱也會上!
和老賈家的關係破裂就破裂,反正本來也沒真正好起來!
再說了,以後慢慢坑唄。
「柱子柱子!給大媽個麵子!」
賈張氏沒想到廚子這邊會起火,慌忙上去把傻柱往外拽。
傻柱一言不發,黑著臉領著妹妹走了。
李有為知道,上菜這活兒輪到他了
他上菜,老張家人就安靜多了,一個個苦逼的看著滿桌的素菜,腦子裡不止一個問號。
就算在農村,也沒見過這種全素的席麵啊,喂兔子呢?
「各位,錢要花在刀刃上!」
開席前,李有為朗聲說道:「東旭和彩雲同誌喜結良緣,今後的日子還很長,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很多,咱們應該給予這對新人支援和理解。」
「是,有為說的對,我們城裡其實也不寬裕,大家多理解呀!」
賈張氏賠著笑臉,其實稍微有點後悔了,起碼應該用一斤肉搞點肉菜。
本來以為自己很不要臉,但事到臨頭發現自己並不是一點臉不要。
「那也沒這樣的呀!」
「唉,太苦了吧,還不如我們那呢。」
「真是的,彩雲能過上好日子嗎?」
「彩」
「我就問你們能不能支援和理解吧!」
李有為粗聲大氣的問道,眼神裡的威脅毫不掩飾,來,站起來一個!
大家的眼神一下就清澈了,也不知道誰先動的第一筷子,總之還沒等他說開席就開吃了。
好在傻柱手藝好,素菜也做的不錯,也算給了這些長途跋涉的人些許安慰
沒有拜堂儀式,沒有證婚與祝福。
這頓另類的婚宴草草收場,黑子的去留成了最大的問題。
或者說,此時在張家人眼裡,根本沒意識到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