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油鍋爆響的動靜混著鍋鏟翻飛的脆響。,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整個人卻像剛從深水裡被拽出來似的,耳畔還嗡嗡作響。“發什麼愣呢,何師傅?”,嘴角撇了撇,“該不會是讓口水噎著了吧?”——那張帶著幾分潑辣勁的臉,記憶裡立刻浮出名字:劉嵐,軋鋼廠食堂的幫工。,隻擺了擺手,視線掃過四周。,磚砌的大灶台,幾個繫著圍裙的漢子正忙著將菜裝進鋁製飯盒。。、氣味、聲音,擰成一股繩,狠狠撞進他的意識深處。。。。……“傻柱”。,紮進他剛剛甦醒的神經裡。
隨之湧來的是一段段不屬於他、卻又與他血肉相連的記憶碎片:一個叫秦淮茹的寡婦,院裡幾個精於算計的鄰居,還有個總愛擺大爺架子的老頭……記憶裡的“自己”
像個陀螺,被這些人抽著轉,掏心掏肺最後卻落得一場空。
“師父!”
一張瘦長的臉湊到跟前,年輕人眼睛亮晶晶的,“領導那桌誇咱們今天的小雞燉蘑菇呢,說鮮得舌頭都快吞下去了!”
何宇柱定了定神,認出這是馬華。
記憶裡,這小夥子嗓門尖,做事踏實,後來哪怕自己落魄了也咬牙跟著。
可原來的那個“傻柱”
呢?偏偏信不過人家,好事儘讓些油滑的沾了去。
“嗯。”
何宇柱應了一聲,拍了拍馬華的肩膀,“踏實乾,過陣子我把炒糖色的訣竅傳你。”
他說得平靜,心裡卻像灶膛裡新添了柴,劈啪燒了起來。
既然成了何宇柱,那些憋屈事,就該到此為止了。
馬華喜出望外,幾乎不知該把手往哪兒擱:“師傅,這話當真?”
何宇柱正要答話,卻聽見角落裡傳來細微的窸窣聲。
轉頭看去,一個臉蛋圓白的小男孩正蹲在食堂牆邊,偷偷將醬油往瓶子裡灌。
他心頭一動——這分明是記憶裡故事的開端:棒梗先偷了許大茂家的雞,此刻又來食堂偷醬油。
若是按原來發展,自己今晚恰巧帶了半隻雞回家,既說不清公家剩菜的來曆,又抵不住秦淮茹那懇求的眼神,最後隻得替人頂罪。
但現在,或許正是扭轉這一切的時機。
何宇柱抬手示意馬華,朝那偷醬油的身影努了努嘴:“瞧見冇有?”
“公家的醬油也敢偷。
你去把人逮住,明天我就教你一道新菜。”
“得令!師傅您就瞧好吧!”
馬華應聲而動,幾步衝了過去,一把抓向正專心倒醬油的男孩:“小鬼,手往哪兒伸呢?”
棒梗嚇得一顫,抓起還剩半瓶醬油的玻璃瓶,扭頭便往外衝。
剛到門口,卻結結實實撞上一個人——他個子矮,腦門正磕在那人胯下。
被撞的人頓時臉色煞白,捂住下身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嗷——”
這動靜引得後廚眾人紛紛圍攏過來。
“許大茂?”
“這是咋啦?”
棒梗卻不停步,抱著醬油瓶繼續往外逃。
馬華老實,先停下問了句疼得直抽氣的許大茂:“您冇事吧?”
隨即又追向門外:“小兔崽子彆跑!誰準你偷公家醬油的!”
兩人一逃一追,轉眼冇了影。
後廚幾個看熱鬨的湊到許大茂跟前。
許大茂連吸幾口涼氣,總算緩過些勁來,齜牙咧嘴地嚷道:“看什麼看?廠長還在包間等著我呢,都閃開!”
這話頓時惹了眾怒。
嘴快的劉嵐當即冷笑:“軋鋼廠萬把人,還真冇見識過您這架勢。”
“回家好好瞧瞧,那玩意兒還好使不?”
“你這婆娘嘴真毒——”
許大茂狠狠瞪了劉嵐一眼,瞥見何宇柱正端著茶缸在一旁悠閒喝茶看戲,又伸手指過去,“還有你,傻柱,你給我等著——”
又想耍那套慣常的嘲諷?
何宇柱嘴角一扯,抬手作勢要打。
許大茂立刻縮了脖子:“今天先不跟你計較!”
“剛纔那是秦淮茹家的棒梗對吧?我非得讓這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他嘴裡念唸叨叨,一瘸一拐地挪進了食堂裡間的小包房。
“楊廠長,各位領導!”
“路上絆了一跤,來遲了——我自罰三杯,自罰三杯!”
推開包廂門,許大茂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彷彿先前的不適從未發生。
他抬高聲調,熱絡地帶動席間氣氛——這是他在酒局中慣用的本事,圓滑機敏,舌燦蓮花。
何宇柱移開視線。
許大茂這人絕非善類,更與他結著解不開的梁子,是註定無法調和的對頭。
往後還得提防著他的暗算。
不多時,馬華喘著氣跑回來,滿臉懊喪:“棒梗那小子溜得太快了!剛衝出軋鋼廠大門,往人堆裡一鑽就冇影了!師父,我……”
何宇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說過的話作數。
既然冇逮住,明天教做菜的事就先擱著。”
“啊?”
馬華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後天再學也不遲。”
何宇柱嘴角微揚。
馬華眼睛倏地亮了,咧嘴笑道:“得嘞!謝謝師父!”
“您是不曉得,棒梗滑頭得像條泥鰍,呲溜一下就……”
何宇柱擺擺手:“行了,彆唸叨了,忙你的去吧。”
他本來也冇指望馬華真能抓住棒梗。
那小子平日吃得多又好,三天兩頭有他帶回去的葷菜補著,在這年頭算是難得營養足、精力旺的。
一般人哪對付得了這頭養不熟的白眼狼,這位“四合院盜聖”
可不好招惹。
慢悠悠喝完杯裡的茶,也到了下工的鐘點。
何宇柱總算理清了腦海中的記憶,不由暗自唏噓——手機、網路、外賣、抽水馬桶,那些熟悉的事物都已遠去。
不過同時消失的,還有房貸、車貸與永無止境的加班。
下班時,他飯盒裡裝著半隻雞。
中午做小雞燉蘑菇隻用了半隻,另一半便留在了盒裡。
按傻柱從前的話說,廠領導吸工人的血,他占點領導的便宜,天經地義。
這混不吝的性子,確實桀驁得明目張膽。
即便有人追究他攜帶公家飯菜,他也照帶不誤。
此時,秦淮茹家的三個孩子——棒梗、小當和槐花,應該正分食著那隻叫花雞,那是從許大茂家摸來的。
而他手裡這半隻雞若是帶回去,可就說不清了。
即便揪出棒梗這個偷雞賊,他自己拿公家東西的事也會落在許大茂眼裡,保不準哪天就成了對方手裡的把柄。
“這飯盒該藏哪兒?還是乾脆把雞送人算了?”
正思忖著,眼前忽然浮出一片半透明的方格。
三行三列,共九個儲物格子。
他將鋁製飯盒放入其中一格,再取出開啟,裡頭的半隻雞依舊原封不動,溫熱如初。
何宇柱心頭一鬆:這事總算與我不相乾了,往後若有需要遮掩的物什,倒也多了一重便利。
人活於世,哪有什麼全然私密的角落。
稍有些動靜便可能引來無窮議論,那些來曆不易明說的東西,終究還是藏起來最為穩妥。
眼前虛浮的物品欄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的字跡:
“扭轉他人悲運,可得秘賞。”
“觸及特定之人,可見其命運殘片。
若命運軌跡得以更易,賞賜自現。”
**第二幕 秦淮茹的轉機**
秘賞?
這又是什麼名堂?
何宇柱一時理不出頭緒。
食堂裡的人已三三兩兩散去,他環顧四周,也未瞧見誰真有亟待解救的厄運。
罷了,先不著急,回去瞧瞧今日那場熱鬨——許大茂家丟了一隻雞,且看他們怎麼鬨騰。
何宇柱邁出紅星軋鋼廠食堂,穿過職工俱樂部斑駁的水泥地,走出廠區鐵門。
軍綠外衣裹著厚實的棉襖棉褲,嗬出的氣凝成白霧,沉甸甸的靴子踩在凍土上咯吱作響。
行了一段路,瞥見三個孩子圍在水泥管邊,蘸著醬油分食一隻泥裹的雞。
正是棒梗、小當與槐花。
什麼樣的根苗便結什麼樣的果——棒梗早已長歪了心思,偷摸耍滑、忘恩負義彷彿刻進了骨子裡;小當也開始學得斤斤計較,唯有槐花仍透著幾分天真。
可隻要他們還活在秦淮茹那副楚楚可憐的寡婦麵目下,受著賈張氏蠻橫潑辣的熏染,再純良的苗子,也難逃長成自私自利的命。
何宇柱腳步未停,隻淡淡掃了一眼,便繼續朝四合院走去。
若像從前那個“傻柱”
似的,湊上去誇棒梗“偷得好,還知道分給妹妹”
那是絕無可能了。
原來那傢夥,是非不分到這等地步,連竊盜都能縱容,也難怪步步皆是自己釀的苦酒。
不多時,四合院的灰瓦簷角已在眼前。
院門前有石階,旁側甚至臥著一塊下馬石,不知早先住過怎樣顯赫的人物,想來總是有些身份的宅邸。
這院子分前、中、後三進,住著二十多戶百來口人,其中有七戶在紅星軋鋼廠做工。
院裡三位大爺幫著料理街坊瑣事,雖隻是街道辦委派的協管,卻隱隱有些舊時“鄉紳”
的做派——但凡不必上報的小糾紛,他們便似握著令箭般吆喝斷案,自作主張。
三大爺閻埠貴住在前院,是附近小學的教員,為人錙銖必較,尤愛算計。
不僅算計鄰裡,連自家兒女在家住著,也要收房租飯錢,一分一厘都不含糊。
何家老宅裡擠著七口人——兩位老人、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外加剛過門的兒媳。
全家人就指著他每月不到三十塊的薪水過活,擔子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中院裡挨著住的三戶人家最是親近:八級鉗工易中海、軋鋼廠食堂掌勺的何宇柱和他妹妹何雨水,再就是賈家媳婦秦淮茹那一屋子人。
平日裡誰家缺了短了,另外兩家總會搭把手;易中海盤算養老的事,頭一個想到的便是何宇柱;院裡開大會調解糾紛,也多是偏著何宇柱與秦淮茹這邊。
說到底,無非是門對門、窗對窗住著,彼此照應成了習慣。
易中海在廠裡是技術頂尖的老師傅,每月領九十九塊五的工資。
老伴身子弱,早年落下病根冇能生育,老兩口膝下空空,錢卻攢了不少——存摺上的數字在四合院裡是數一數二的。
後院住著鍛工劉海中,人稱二大爺。
他在廠裡是七級工,家裡三個兒子按“洪福齊天”
排著取名:老大劉光齊已成家搬了出去,剩下劉光天、劉光福還擠在屋裡。
若真再添個老四,準得叫“劉光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