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十一月的北平,風是冷的,何雨柱心更冷。
他心裡剛建立起來的一點點信念———不用殺人的手段解決問題,今天,又開始了動搖了。
他意識到,這個世界依舊沒有改變,隻是由國內的一群壞人頂替了東洋的一群壞人。
如果他沒錢,金海肯定不搭理他,大纓子甚至連大門都不讓他進。這樣的社會,是沒有希望的。
想著想著,「何記飯莊」的大門就到了,他推開大門。
陳大丫坐在櫃檯後的凳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嗚咽著。
沈桂芝在一旁低聲安慰,手掌輕拍她的背。
兩人見是何雨柱進來,陳大丫立刻站起身撲過來,冰涼的手指緊緊抓住他的手腕:「我爹……我爹咋樣了?」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他…被關進京師監獄了。目前沒事。」何雨柱低聲回答,聲音有些沙啞。
陳大丫眼睛通紅,棉襖袖口已經被淚水浸深了顏色。「能救出來嗎?」
「放心,不是什麼大事!我是誰啊?我是齊天大聖,在我這裡,就沒有不能辦的事!」何雨柱握了握她顫抖的手,語氣堅定。
「你給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陳大丫說道。
「下午,我先去了逆產管理局,見了個科長,他給師父扣了個『通日』的帽子——說白了,就是嫁禍。他們想借接收日偽資產的機會撈油水。」
「這,這和小鬼子有啥區別!」沈桂芝嘆息道。
「大丫姐,我隨後就去見了京師監獄的監獄長,已經打點過了,他會照應師父的。」
「這些人怎麼這麼壞啊!我爹也沒得罪他啊!為啥要置我爹於死地啊?」陳大丫聲音帶著哽咽。「接下來可怎麼辦啊?」
「好辦!光頭黨跟小鬼子不一樣,小鬼子既要錢還要命,他們主要是要錢,命倒是其次。咱們使錢,不怕救不出人。」何雨柱語氣沉著,「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管這事的專員。」
陳大丫這才緩緩鬆開手,用袖子抹了抹臉。
打烊後,何雨柱沒讓陳大丫獨自回什剎海,而是帶她回了四合院。
院裡今天比平日熱鬧許多,窗戶透出暖黃的光,還有歡聲笑語。
一問才知,軋鋼廠復工了,還在大量招人。
何雨柱心下暗想:若不是自己穿越而來,此時的何大清怕就是這一波進廠做工了。
易中海瞧見何大清,笑著招呼:「大清,明兒總算能上工了!這些日子閒得渾身不自在!」
「恭喜啊,老易!」何大清應著,臉上卻沒什麼喜色。
「怎麼瞧著不太高興?」易中海察覺出異樣。
「我店裡的東家被抓了。」何大清嘆氣。
「找人打點打點就成。現在不都流行那句話嘛——『房子、車子、金子、票子、女子』,那些官老爺們收了東西,自然就好說話。」易中海壓低聲音道。
「易大爺真是足不出戶,能知天下事啊!」何雨柱豎起大拇指。
「緊跟形勢,總沒錯。」易中海憨憨一笑。
陳大丫把何雨柱拉到院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進他手裡:「柱子,我這有二十大洋,你拿去打點,趕緊的。」
「大丫姐,錢的事你別操心。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唯獨缺的是人脈。
「你說的是真的嗎?那你怎麼不把錢給你爹?」
「我爹要是有了錢,還不搬到清吟小班住去!」
「你怎麼這樣說你爹?」陳大丫嗔怪道。
「你不知道,前幾天,他把兩個師弟叫過來的時候,聊的就是這些東西。」
「你真有錢?別騙我?」陳大丫依舊不放心的問道。
「六月份的時候,我端了個小鬼子的窩,弄了上萬大洋呢。你爹知道。」何雨柱低聲道。
陳大丫這才長長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
次日一早,何雨柱決定去找沈世昌。
沈宅位於府右街一條寬敞的衚衕裡,青磚高牆,門前有幾個衛兵巡邏。
他剛走近,就被一名高大衛兵攔下:「小孩,幹什麼的?」
「我找沈先生舉報一個人。」
「舉報該去辦公單位,哪有跑到家裡來的?」衛兵皺眉。
「大哥,行個方便,我就見見沈先生。」何雨柱掏出十塊大洋遞過去。
衛兵推開錢,搖頭:「沈先生日理萬機,沒空見你這小毛孩。」
何雨柱急了:「你們要不讓進,我可就硬闖了!」
「嘿!你小子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衛兵伸手摸槍,卻摸了個空——槍不知何時已到了何雨柱手裡。
衛兵愣在原地,何雨柱利落地卸下彈夾,把槍遞迴去:「得罪了,但我非得見沈先生不可。他手下有個科長貪汙受賄、誣陷好人,我要舉報!」
衛兵氣得臉色發青:「你小子膽子忒大!信不信我叫一個班的人來,亂槍崩了你?」
何雨柱撇嘴:「大哥,我就是想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才低三下四來求你們這些當官的。不然你們這些人……」
他話沒說完,但衛兵已明白其意,翻了個白眼:「我見過狂的,沒見過你這麼狂的。」
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後窗搖下,露出一張精緻絕倫的臉。
何雨柱一愣——是昨天在店裡見過的那位姑娘!他腦中靈光一閃:莫非這就是沈世昌的女兒,小名小四的柳如絲。
電視劇裡的人物,和現實中相貌竟有些不同。難怪昨天都沒認出來!
「柱子是吧?」柳如絲開口,聲音清冷,「找我爹,是為了你師父的事?」
「柳姐姐英明!那個鄭德科長給我師父扣了個通敵的帽子,要槍斃他。姐姐,我出錢,您幫幫我成嗎?」何雨柱連忙道。
柳如絲淺笑:「看來,你沒少下功夫,連我名字都打聽到了。上車吧,去你家店裡,你給我做道水煮魚。要是做得好,我就考慮考慮。」
「謝謝柳姐姐!」何雨柱麻利地鑽上車。
開車的圓臉姑娘,想必就是保鏢萍萍了。
到了飯莊,店還沒開門。
何大清一大早從鴻賓樓借來的兩個夥計正在打掃,見何雨柱帶人進來,忙迎上來:「還沒營業呢。」
「二位誤會了,我是這兒管大堂的。你們是我爹請來的吧?」何雨柱笑著說道。
「是是是!」兩人趕緊點頭哈腰。
何雨柱瞥見角落裡的李湘秀,招呼道:「阿秀,幫忙招呼一下兩位姐姐。」
李湘秀害羞地點點頭,端來茶水。
何雨柱則鑽進廚房,見何大清和兩個師弟正忙活,便道:「爹,我找到能幫師父的人了,她來了…」
「好事啊!那你來後廚幹啥?」
「我要給她做一道菜,她一高興,這事說不定就成了…還麻煩爹和師叔幫我打下手。」
三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幫何雨柱片魚、切蔥、剝蒜。
何雨柱決定做一道水煮魚、一道麻辣香鍋,再讓老爹做幾道拿手的魯菜。
水煮魚端上桌時,紅油滾沸,香氣撲鼻。
柳如絲一聞味道,就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便停不下來。
何雨柱坐在一旁靜靜看著。
李湘秀在一旁偷偷咽口水,何雨柱瞧見了,低聲道:「以後給你個特權,每天可以把店裡的剩菜帶回去。要是沒剩菜,就讓廚房專門給你做一道。」
湘秀感激地連連點頭。
柳如絲吃完第三碗米飯,才滿足地抬起頭,看到萍萍吃飯如同風捲殘雲,笑著問萍萍:「你最愛吃哪道菜?」
「九轉大腸!」萍萍含含糊糊的說道。
柳如絲瞪了她一眼,覺得有點掉價。
萍萍卻滿不在乎,她一看小姐不吃了,就把幾盤菜都劃拉到自己碗裡,大口嚼著。
何雨柱趁機將五根小黃魚和五百大洋推到柳如絲麵前。
柳如絲瞥了一眼,挑眉道:「你師父,家底不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