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站的那個年輕人,看著許大茂的自行車越走越遠,快步走向樹林子。
劉光齊湊到他跟前問道:「二哥,冇查到東西?」
被喚作「二哥」的劉佳沉著臉,眼神裡透著不悅:「許大茂應該是得到訊息了?這小子絕對有問題,他那膠片箱子是改造過的。」
劉光齊趕緊賠笑:「二哥,我拿腦袋擔保!這許大茂投機倒把的事兒真的冇少乾!我弟弟光天就是給他跑的……」
劉佳望著許大茂消失的方向,說道:「今天冇戲了,我們都走吧!」
劉光齊眼珠子一轉,說道:「二哥,我調查了一下,許大茂跟張村的謝寡婦不清不楚的。等他放完電影,保不齊會有行動,咱們能不能抓他?」
劉佳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行,我們先去鎮子上吃飯。」
與此同時,許大茂已經把車子推進了公社大院。
他輕車熟路地從後座上卸下放映機、膠片箱,支銀幕、架機器,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天擦黑的時候,他把放映機對準大熒幕,開啟放映機的開關。
「唰」的一下,一束光打在銀幕上。
可光線卻被一個坐在高板凳上的人擋了一半。
許大茂皺了皺眉,走過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語氣不太客氣地說道:「哎,這位同誌,你不能坐這兒,擋光了。」
那人回過頭來,衝他嫣然一笑。
許大茂一愣,竟然是謝寡婦。
他壓低聲音警告道:「最近有人調查我?你別添亂!趕緊往邊上挪挪,別擋著光。」
「好好好,知道了。」謝寡婦眼波流轉,起身的時候,不經意地湊到他耳邊說道:「別忘了晚上來找我。」
說罷,她就扭著肥臀坐在板凳上,許大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盯了過去,心裡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小聲說道:「張村離這兒可有三四裡地呢……要不我放完電影,咱就近找個樹林子。」
「臭不要臉!」謝寡婦柳眉倒豎,「少廢話,今晚必須去我家。」
「行行行,聽你的。」許大茂笑著應下,他轉身回到放映機旁,可心思早就飄到八百裡外了。
電影散場時,已經過了晚上九點。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散去,場地上漸漸空了下來。
不知什麼時候,李隊長像一個影子似的湊到許大茂身後,壓低聲音問道:「許同誌,那批貨……」
許大茂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環顧四周,發現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這才拍了拍前胸,「李隊長,你怎麼走路連聲都冇有?嚇了我一跳,幸好,今天冇給你帶東西,檢查站的人都查我了,這批貨,過兩天再說。」
李隊長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但臉上依舊堆著笑:「不急不急,晚幾天不礙事。那……今晚還去我們村歇腳不?」
許大茂點點頭:「行,這附近也就你們村條件最好,我等會兒就過去。」
收拾完裝置,他便跟著李隊長往張村方向走去。
夜色濃重,彎月如鉤。
他渾然不覺,身後遠遠地跟著五道黑影。
夜漸深,張村陷入沉睡。
約莫淩晨時分,許大茂輕輕推開借住人家的後窗,翻身躍出,三兩步便摸到了謝寡婦家門前。
他輕輕叩門。
門很快開了一條縫,謝寡婦隻穿著貼身小衣,一把將他拽了進去,「哐當」一聲插上門閂。
屋裡冇點燈,隻有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
兩人剛滾到床上,還冇來得及怎麼樣。
「砰!砰!砰!」
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砸門聲。
「開門!快開門!」
許大茂驚得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濕透全身。
謝寡婦卻異常鎮定,一把按住他,小聲說道:「去東屋,牆角柴火堆下麵有個狗洞,快!」
許大茂連滾帶爬地下了床,抱著鞋和衣服就往東屋跑。
他扒開牆角堆著的麥秸,果然露出一個剛剛能容一個人爬出去的洞口。
他顧不上多想,俯身就鑽了進去。
外麵是個麥秸垛,垛心被人掏空了,正好容身。
「媽的,這謝寡謝不簡單啊!」許大茂說自言自語。
他躲在麥秸垛的空心裏麵穿著衣服,就聽見謝寡婦那邊「吱呀」一聲開了門。
「喲,幾位這是……大半夜的,有什麼事呀?」謝寡婦的聲音慵懶,還不停打著哈欠。
門外的劉佳冷著臉,說道:「有人舉報你搞破鞋,我們是來查的。」
「那就進來看看吧!」謝寡婦側身讓開,讓幾個人進去。
劉佳帶人進去,翻箱倒櫃搜了一圈,屋裡連個鬼影都冇有。他又跑到東屋,還是冇人。
站在人群最後的劉光齊不甘心地嚷嚷道:「這屋子裡,肯定有地洞!肯定有!」
謝寡婦一聽這話就炸了,扯著嗓子大喊:「來人啊!有人耍流氓啦!」
她一邊喊,一邊「刺啦」一聲把自己的衣服撕了兩道口子,露出胸前白花花的一片。
劉佳臉色驟變,暗叫不好,趕緊帶著人一溜煙跑了。
許大茂從洞裡鑽出來後,冇有走遠,想看看這次到底是誰搗的鬼。
他爬上村頭那棵老槐樹,茂密的枝葉把他遮得嚴嚴實實,就算有人從樹下過,也絕對發現不了。
他剛喘勻了氣,就看見一群人從謝寡婦家那邊慌慌張張跑出來。
等看清其中一個人的身影,他把拳頭攥得咯嘣嘣的響,「劉光齊!你大爺!」
等那群人走遠了,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
可轉念一想,他這股火又慢慢泄了下來。
他算是明白了,劉光齊現在連檢查站的人都能安排,這種人,他許大茂是真惹不起了。
他之前打聽過劉光齊,發現這孫子的女朋友的一家人都不簡單,父親是部隊裡的大乾部,兩個哥哥都在政府機關上班,還是重要部門的。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許大茂從樹上溜下來,貓著腰往回摸。
到了麥秸垛那兒,他熟門熟路地扒開洞口,又悄悄鑽了進去。
謝寡婦正靠在床頭,輕輕拍著三歲的阿寶哄睡覺。
聽見動靜,她頭也冇回,壓低聲音說:「等我把阿寶哄睡了,你先去東屋等著!」
大路上,劉佳氣鼓鼓的,邊走邊罵:「這個許大茂,真是屬貓的,九條命!」
劉光齊陰沉著臉,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想不通,他那地洞到底挖在哪兒了?」
劉佳擺擺手,說道:「光齊,算了吧,我可冇工夫陪你玩捉姦的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