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聚德烤鴨店裡燈火通明,頂棚的大吊扇「吱吱呀呀」地轉著,烤鴨爐裡飄出陣陣果木香氣。
許大茂選了靠窗的位置,殷勤地為對麵的張寶芳擺好碗筷。
「小張同誌,今兒咱們好好吃一頓!」他招來夥計,「一隻烤鴨,一份鹽水鴨肝、一份芥末鴨掌、一份燴鴨舌……鴨架做湯!」
張寶芳看著他一口氣點了四五個菜,連忙擺手:「夠了夠了,我飯量很小的,吃不完浪費。」
「這算什麼?」許大茂得意地往後一靠,「等咱倆結了婚,天天帶你下館子,用不著你在家煙燻火燎的。」
張寶芳抿嘴笑道:「你哪來那麼多錢?王媒婆可說了,你在軋鋼廠一個月就二十多塊。」
「嘿!」許大茂壓低聲音,說道:「人無外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我有個倒騰古玩玉器的門路,有時候一筆買賣就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翻了兩翻。
「八百?」張寶芳瞪大眼睛。
許大茂笑而不語。
「你可小心點!那是投機倒把,抓住了要槍斃的!」
「我懂分寸……」許大茂話冇說完,眼睛突然直了。
店門被推開,四個人前後走進來——何雨柱打頭,陳雪茹挽著他的胳膊,後麵跟著田丹和李湘秀。
四人說說笑笑,明顯是來吃飯的。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尤其是看到田丹那身公安製服,額頭頓時冒出細汗。
他擠出笑臉迎上去:「何雨柱!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告訴哥們兒一聲,今晚你們吃的飯,算我的。」
何雨柱停下腳步,目光在許大茂和張寶芳之間轉了轉,笑道:「許大茂,可以啊,新交的女朋友?模樣不錯。」
許大茂眼睛造成一條縫,「王媒婆介紹的,正……正處著呢,打算結婚。」
「結婚?」陳雪茹忽然開口了,「你結婚了,小梅怎麼辦?還想腳踩兩隻船?」
店裡幾桌客人紛紛側目。
許大茂的臉「騰」地紅了:「陳雪茹你別血口噴人!小梅就是幫我做家務的,舊社會叫傭人,現在叫幫工!」
「幫工?」陳雪茹冷笑,「幫工用得著跟你住一個屋?許大茂,小梅已經找我告狀了,我支援她明天就去軋鋼廠揭發你!」
張寶芳「噌」地站起來,指著許大茂:「你、你是個騙子!我不會饒過你!」
「不是,小張你聽我解釋——」
「你別碰我!」張寶芳甩開他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要臉!」說完抓起挎包就往外衝。
「哎!同誌您還冇結帳呢!」夥計急忙追上去。
許大茂想追,卻被夥計攔住:「這位同誌,您先把菜錢結了……」
等許大茂付完錢衝出店門,四路公交車正好關門開走。
他眼睜睜看著張寶芳坐車走了。
「媽的……」許大茂咬牙低罵,轉身回店裡。
烤鴨已經上桌,可他半點胃口都冇了。
他坐下狠狠撕了條鴨腿,邊嚼邊在心裡罵:陳雪茹,你給我等著,看老子不整死你!
衚衕裡漆黑一片,隻有遠處路燈投來昏黃的光。
許大茂騎著自行車往家走。
他心裡盤算著:張寶芳吹了就吹了,這丫頭性子太烈,娶回來也是麻煩,特別是自己乾的那些事,讓她直到,非出事不可。
他剛拐進一條窄衚衕,前後突然冒出五條黑影!
許大茂心裡一緊,猛地剎車。
月光下,五個蒙麵壯漢一前一後堵死了路,手裡都拿著棍子。
「你們想乾什麼?」許大茂迅速從腰間抽出一條鐵鞭,被他掄的「呼呼呼」作響。
那五人根本不答話,同時撲上來!
許大茂畢竟冇有打架的經驗,他用鐵鞭抽到了一個人的背上,隨即,自己的腦袋捱了一悶棍,接著就被一腳踹在地上。
一個麻袋迅速套在了他的腦袋上。
棍棒如雨點般落下,許大茂在麻袋裡縮成一團,慘叫連連。
最後,一個特別壯實的漢子在他小腿上狠踩一腳。
「哢嚓!」
許大茂大聲哀嚎起來。
「碰」的一聲。
許大茂後脖頸又捱了一拳,他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五個人迅速散開,一個人還騎走了他的自行車。
幾秒鐘後,另一輛自行車風馳電掣般衝進衚衕,「吱」地剎住。
騎車人戴著麵罩,跳下車蹲到許大茂身邊。
他咬著一個小型軍用手電,照亮許大茂慘白的臉,迅速從腰間皮套裡抽出一枚銀針,對準風府穴穩穩刺入。
許大茂身體微微一顫,最後一點意識也消散了。
麵罩人又取出幾枚銀針,依次刺入氣海、關元、三陰交、太溪等穴位。
他手指撚動針尾,動作快而穩。
遠處忽然傳來自行車鈴鐺聲。
麵罩人眼神一凜,迅速拔針,跳上自行車飛快離去,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一輛自行車從許大茂身邊騎過,看見有一個人躺在地上,冇有下車,直接騎了過去。
十分鐘後,一個遛彎的老頭提著煤油燈走進衚衕。
「哎喲!這怎麼躺著個人啊!」
許大茂被搖醒,疼得齜牙咧嘴:「大爺……我、我被搶了,自行車也冇了……您送我去京城醫院,我重重謝您……」
老頭搖頭:「我哪背得動你?我去外頭叫人!」
不多時,老頭帶著個蹬三輪的回來了。
車燈照在來人臉上,許大茂眼神恍惚:「何叔……?」
「你認錯人了。」來人聲音平淡,「何大清是我哥,我叫蔡全無。」
許大茂這纔看清,確實是蔡全無——何大清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何大清在的時候,他經常過來。
「蔡叔……快送我去醫院……腿斷了……」
醫院走廊裡燈光慘白,消毒水氣味刺鼻。
崔秀帶著兩個女兒許曉芸、許曉玲匆匆趕來,看到許大茂打著石膏的腿,眼圈頓時紅了。
「大茂,你這是得罪誰了?搶東西怎麼會下這麼狠的手?」
許大茂咬著牙:「肯定是陳雪茹那個娘們!我跟張寶芳吃飯,她就來攪局,我前腳出門後腳就捱打,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你別瞎說,」崔秀抹眼淚,「雪茹不是那種人。」
「不是她還能是誰?!」許大茂激動起來,「媽,趕緊報警!我自行車被搶了,這是大案子!」
「已經報了……」
東跨院,葡萄架下。
陳雪茹搖著蒲扇,聽著何雨水說著許大茂被打的事。
陳雪茹吃驚地問道:「雨水,你說是二叔過來給崔秀送信的!」
何雨水點頭,「二叔說,那許大茂可慘了,腿都被人打折了。」
「誰下手這麼狠?」陳雪茹不解道。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田丹說了,最近四九城麵上平靜,暗地裡丟東西的可不少。不過,那些遺老遺少丟了古玩玉器,大多不敢聲張,警察想查都冇線索。我猜……許大茂怕是摻和進去了。冇準得罪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