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景陶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
他忽然抬起眼,疑惑道:「交接十箱盤尼西林,為什麼偏要選橫藍島?他們難道不清楚,在一個孤島上,被包圍了,根本無路可逃?」
艾裡聳了聳肩,不以為意。
葛量洪把菸鬥點燃,「艾裡將軍要小心他們在島上設埋伏,聽說那些人擅長埋地雷……」
麥景陶略顯擔憂地問:「艾裡將軍,明天,你最多能派多少人上島?人少了不行。萬一有埋伏,我們的損失就太大了。十箱盤尼西林雖然值錢,但比不上人命值錢!」
「一千人夠不夠?」艾裡問道。
「一千人足夠了!」麥景陶說道,「上次海軍陸戰隊就是吃了人少的虧,行動才會失敗。」
「上次是我的錯。我沒把那幫幫會混混放在眼裡,想藉機會讓老兵帶新兵練練手……沒想到碰上了硬骨頭。」艾裡說道。 伴你讀,.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葛量洪笑了笑:「既然將軍決心打這一仗,我就讓人把紅旗掛出去了。」
艾裡點頭:「我去調兵。還要請處長安排一些船隻。」
麥景陶也點了點頭。
愛園別墅。
萍萍從外麵跑進來,額頭上全是汗,喘著氣說:「總督府掛出紅旗了!他們答應把藥品還給我們了!」
「你真夠蠢的!還真以為他們會有善意!」何雨柱頭也沒抬地說道。
「你才蠢!」
「那些人就是想等我上島後,包圍我……」何雨柱冷笑。
萍萍吃了一驚,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們根本不會遵守諾言?」
柳如絲輕輕揉著肚子,說道:「英國佬會在這件事上遵守承諾,鬼都不信!」
「那你為啥要把地點設在島上!」萍萍問道。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窗邊,說道:「那地方,風水好!」
「你打算怎麼做?」柳如絲望向他。
「保密。」何雨柱轉過身,抱住柳如絲,「放心,這戲沒危險。」
柳如絲點點頭。
何雨柱放開柳如絲,拿起外套就走。
「站住!」柳如絲叫住他,「難道就你自己去?」
何雨柱點頭。
「小心點,別逞強。大不了這批藥,我們不要了。」
「放心。」何雨柱推門,走了出去。
港島警務處,臨時辦公室。
總探長李勇正給手下十個探長開會。
他剛講完,一個警員推門進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總探長,外麵有個姓金的找您。」
「不見,沒看見我在開會嗎?」李勇揮揮手。
警員轉身要走,又折返回來,壓低聲音:「他說……是錢先生讓他來的。」
李勇臉色一變:「讓他等我幾分鐘,跟他說,我開完會馬上就過去。」
警員點頭,退出會議室。
李勇喝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說道:「但我再強調一次,你們回去都跟手下好好交代,執行公務時態度和氣點……14K的人還沒死絕,隻是藏起來了。他們心裡都憋著火氣……咱們都是拖家帶口的人,能不招惹他們就不惹他們……實在不像話的……匯報給我……英國人惹完事,過幾年一拍屁股走了,咱們還得在這兒活一輩子。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明白!」十名探長齊聲應道。
李勇匆匆走出會議室,看見金海,隱約有點印象,問道:「是錢先生讓你找我的?」
金海掏出那枚被捏扁的子彈殼,遞過去:「柱子是我兄弟。他說拿這個找你,能辦事,對吧?」
李勇立刻露出笑容:「你是柱子的朋友,那就是我李勇的親兄弟。有什麼事,儘管說。」
金海咧嘴一笑:「荃灣、東九龍和調景嶺那邊,14K的人都沒了。那邊的商戶,都想讓我們兄弟會來照應。我就是來跟總探長備個案,免得以後產生誤會。總探長放心,我絕不會像14K那些人做事那樣……」
李勇擠出笑容:「你來跟我說這個,很好。我馬上跟那邊的探長打招呼。不過,你要儘快維護好那幾個地方的治安……不能再出現幫派械鬥的場麵……」
「總探長放心,我以前是北平監獄的模範獄長……在管理幫會這塊還是有些心得……」金海拍著胸脯保證道。
「那我就放心了。」李勇點點頭。
金海遞過去一張五萬港幣的存單。
李勇連忙推辭。
金海把存單塞進他手裡:「柱子兄弟說了,道上的規矩,照舊。」
李勇這才把存單收進口袋。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躲在了出入橫藍島必經的那座小山上。
九點多,五十輛滿載士兵的汽車在他眼前開了過去。
何雨柱用表計時,用相機拍照。
他隨後一路尾隨,看見車隊開到橫藍島對麵的幾個碼頭。
士兵們陸續登船,遠處海麵上,三艘軍艦緩緩巡弋。
何雨柱心想,動靜還真不小。幸虧沒上島。
一千多人在島上搜查了快一天,那個自稱會在沙灘等他們的人一直沒有出現。
臨近傍晚,他們才意識到被耍了,垂頭喪氣地撤回來。
何雨柱早就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埋了五十個烈性炸藥包,並把引線並聯起來。
他則拿著起爆器,躲到後山的一個洞裡。
五十輛汽車的燈光如同長龍緩緩駛來。
當車隊完全進入他計算過的那段兩公裡長的山路時,何雨柱用力按下了起爆器。
轟——!
五十個炸藥包幾乎同時起爆,巨響震得地動山搖,連何雨柱藏身的地方都感到地麵在顫抖。
所有汽車在那一瞬間被拋起,在空中翻滾——有的砸進大海,有的撞上山崖,又滾落海中。
何雨柱晃了晃被震得發暈的腦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起身往回走,望著山下如同修羅地獄般的場景,他搖搖頭,自言自語道:「藥放多了。」
回到柳如絲家,何雨柱把經過講了一遍。
柳如絲聽完,臉上沒有喜悅。她默默點了一炷香,對著空氣拜了拜,嘴裡還念念有詞:「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保佑我們的孩子,不被那些冤魂纏繞……」
何雨柱笑了:「你拜錯廟門了,他們不歸我們這邊的神仙管……」
總督府,會議室。
總督葛量洪低著頭,一言不發。
艾裡將軍在會議室裡咆哮:「一千名士兵!就這麼沒了……我一定要親手宰了這幫人!他們簡直是劊子手!」
葛量洪拿起幾張照片,遞給他,說道:「他們還倒打一耙,說……說是我們違規在先……還說是我們自己屠殺了這些士兵。」
艾裡抓過照片——上麵是他的軍車駛過那段山路,以及士兵登船出海的畫麵。
他狠狠把照片摔在桌上:「混蛋邏輯!婊子養的!」
葛量洪沒有繼續和艾裡討論怎麼處理這件事,因為他正處於暴怒狀態。他直接看向警務處長麥景陶:「那些人繼續跟我們索要那批盤尼西林,說我們不講信用。如果再不交……下一個目標就是總督府。處長,你怎麼看?」
麥景陶轉向總探長李勇:「讓李探長說說。」
李勇瞭解完事情的經過,身體微微發顫,他心裡清楚,這事是柱子那幫人幹的。
李勇嚥了咽口水,開口道:「總督閣下,依我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如……把東西給他們。」
艾裡大吼:「懦夫!我不同意!」
麥景陶一句話不說。他是在責怪艾裡無腦愚蠢,他早就提出敵人為啥要把交易地點選在橫藍島,卻沒有引起艾裡的足夠重視。
總督葛量洪看著野獸般暴怒的艾裡,問道:「艾裡將軍,如果不答應那波人的要求,你還有什麼辦法?」
「我要請格蘭特探長過來!讓他幫我們挖出這些人的老巢!」艾裡說道。
李勇搖搖頭:「可那邊說,明天不交出十箱盤尼西林,就會炸……」
艾裡不以為然道:「那我就宣佈港島軍管,調兩千人過來守衛總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