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硝煙混合著焦土的氣息在山穀中瀰漫。
月光下,群山變成了黑黝黝的輪廓線。一切血腥都被黑暗給掩蓋了。
隻有斷斷續續的槍聲和傷員的呻吟,還在提示著這場戰鬥的慘烈——原本兩千五百人的團,如今隻剩下一千五百人還能戰鬥。
何雨柱站在高地上,望著下方忙碌的衛生員們,感慨萬分。
他負責防守的兩個高地,因為工事完備,傷亡很小,六百餘人參加戰鬥,隻犧牲了三十五人,傷了六十三個。這在今天的血戰中,幾乎是個奇蹟。
夜幕降臨,楊團長在臨時指揮部召開作戰會議。
何雨柱和何大清也被要求參加。
臨時指揮部裡,楊團長攥著剛收到的電文,眉頭緊鎖:「上級命令,要我們在這裡堅守三天,大家都根據各自的情況,說一說,商量……」
躺在擔架上的一營長聲音虛弱:「我們一營與陣地共存亡有!」
「團長,衝鋒鎗的子彈快打光了,隻要能補充彈藥,咱們二營明天願意做先鋒!」 看書認準,.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好,崔營長,明天我就讓你們打主攻。」
楊團長目光轉向軍需官老夏:「老夏,一營長傷勢太重,你暫時代理一營長。軍需官這個位置……」
他看向何大清:「就讓何大清同誌接手。」
何大清一愣,隨即挺直腰板:「保證完成任務!」
從炊事班長直接提拔成團軍需官,這是他從未想過的。心裡也美滋滋的。
何雨柱卻聽出了話外之音——這個「提拔」,意味著更重的責任。
「團長,難道我們沒有援軍嗎?」何雨柱沉聲問道。
「小何問到了關鍵點。」楊團長點頭,「今晚會有一支從山西趕來的部隊與我們匯合。上麵派來一個師,但他們中途被敵人攔截,估計隻能來一個團。而且,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是急行軍,沒帶多少糧食。所以——希望何大清同誌能解決這個問題。」
何雨柱苦笑:「團長,你這是坑我爹啊……周圍就幾個窮村,上哪弄那麼多糧食?」
「我相信你一定能協助何大清同誌完成任務。」楊團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散會後,你到指揮所來一趟,我有事單獨和你談。」
「明白。」何雨柱神情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會議結束後,楊團長將何雨柱單獨留下,目光灼灼:「你要求我的事,我已經辦成了,該你兌現承諾了吧?」
「我要兌現什麼?」
「藥品。」
「藥品確實有,我說到做到,馬上去車上拿。」
「等等,」老楊攔住他,「先坐下,我還有事跟你說,你小子鬼點子多,接下來幾天,敵人肯定會清理那段路,高地還要你來幫忙守。不過,來了援軍後,你的身份就是一個問題。我的意思是,你一定要正式從軍入伍,然後我給你一個參謀的身份,你就負責指揮那兩個高地的守衛。打完這場仗,你願意回家就回家,隻要協助我們籌集物資就行,算是我們團的駐四九城辦事處。」
何雨柱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好,這個我答應你。」
他之所以答應,也別有用意。這一世,他的命運已被徹底改變,不僅接觸了地下黨,也接觸了軍統的柳如絲,背景有點複雜。與其將來解釋不清,不如先給自己一個「官方身份」,也算進可攻退可守。
兩人談完,何雨柱就帶著楊團長來到卡車旁,搬下一個木箱,裡麵全是藥品和醫療器械。
當楊團長看到那些盤尼西林時,手都微微發抖:「這些……能救多少弟兄的命啊……」
兩人帶著藥品去看傷員,一進山洞,就聞見撲鼻的血腥味。
何雨柱剛把藥箱放下,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哥哥!你怎麼來了?」
何雨柱一看,正是他在四九城救出來的三丫。
她正在麻利地給傷員清理傷口。
「我在村子裡沒看到你們,還以為你們走了。」何雨柱說道。
「我師父現在是衛生員了,我給她打下手。」三丫雖然很忙,但很高興,和要飯的時候簡直變了一個人。
「你還不知道吧,我現在也是這個部隊的一員了,我們是戰友了。」何雨柱說道。
「那太好了,我是不是就能經常見到你了?」三丫高興地問道。
「是的。」何雨柱湊近她,塞給她一包巧克力,「你太瘦了,這些你留著吃。」
「可他們……」三丫看向其他傷員。
「我給他們準備了別的東西,我爹現在管後勤,不會讓大家挨餓的!」
何雨柱看著這個小丫頭忙碌的身影,不禁感慨:在前世,這個年齡的小姑娘還被父母寵著,可她卻已經被當成大人用了。
臨走時,他給三丫留了二十個牛肉罐頭。
何雨柱回到後勤處,看到何大清正坐在一塊石頭上發愁。
「爹,升官太快,也不是好事吧?」
「升官當然是好事,不過要解決一個團的給養,實在太難了。晚上我想給隊伍加餐,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爹,我這有兩百個牛肉罐頭,都給你,夠嗎?」
「夠了!夠了!」何大清立刻從石頭上坐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何雨柱,「有了這些罐頭,我就用剩下的一點米熬粥。」
「你派幾個人跟我去卡車裡拿!」
「你小子車裡怎麼什麼東西都有?」
「既然我都跟您來了,能不多帶點東西嗎?不過,我也沒多少了,明天早晨隻能去村裡收點物資,實在不行就去打獵或者釣魚。」
深夜,何雨柱睡下不到兩個小時,就聽到外麵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他連忙起身趕到後勤部,何大清正忙得滿頭大汗。
「爹,是不是增援部隊到了?」
「對,這些人一天沒吃東西了,可我們也沒有糧食了,這可愁死我了!總不能讓大家自己掏乾糧吧!」
「得嘞,我還有一些特殊麵條,您要不要?」
「麵條?那是好東西!要,有多少要多少!」
「他們來了多少人?」
「三千人!」
「那差不多夠了。」何雨柱說完,就帶人從卡車上抬下十幾箱義大利麵條——當然,這還是他在美國「零元購」得來的。
何大清看著這麵條,有點皺眉。
「爹,這東西不太好煮,要多煮一會兒。」何雨柱一邊指導父親煮麵,一邊用儲存的大醬混合著罐頭給大家做打滷麵。
開飯的時候,增援部隊的戰士都吃得很滿意。
一個五十多歲的炊事班長使勁嚼著麵條,問道:「何師傅,你這麵條可真筋道,把把這腮幫子都累的發酸,吃一碗,就不餓了。」
這話把何大清給逗笑了,他問道:「牛大叔,您有五十多了吧?是不是牙口不好了?這麵條,可是我們繳獲光頭黨的,聽說是外國人吃的麵條。」
「還是你們厲害!」牛大叔伸出大拇指。
吃完飯,何雨柱和何大清都被叫到團部。
作戰會議室裡聚集了六十多人,都是雙方連以上的幹部——當然,何雨柱除外。
雙方的領導開始互相介紹。
何雨柱聽著聽著,就有點恍惚:怎麼增援隊伍的很多名字他都聽過?胡義、馬良、羅富貴、常紅纓……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就在這時,傳令兵急匆匆跑進來:
「團長!承德方向發現大量敵軍,離我們還有二十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