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悠悠轉醒,隻覺得頭暈目眩、四肢痠麻。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破舊的屋子裡,嘴被粗布堵得死死的,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手腳都被麻繩緊緊綁著,勒得生疼。
他伸手去夠腰帶上那把小匕首,卻怎也夠不到。
那把小刀是他為了防身,找李勇的爹親自打造的,刀和刀鞘足足花了他五塊大洋。
這次被綁,綁匪隻掏走了他兜裡的雜物和兩塊大洋,並沒有把匕首給收走,他能感覺到那硬硬的還在。
取不出來,也等於沒用。
許大茂眼淚不住的流,他有點想娘了,這也加劇了他對陳大丫的恨,要不是這個賠錢貨,爹不會死,自己也不會淪為肉票!要是能活著出去,非得弄死她不可!
許大茂把胳膊使勁往牆上蹭,粗糙的牆皮磨破了手腕,卻毫無效果。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越是掙紮,他越絕望。
忽然,屋外傳來兩人談話的聲音,飄飄忽忽的。
「怎麼大哥還沒回來?」一個粗嗓門問道。
「南城那麼遠,再等會兒,不著急。」沙啞的聲音答道。
「你說他們能給多少錢?」粗嗓門繼續問道。
「上趕著不是買賣、給不多!」沙啞聲音道。
許大茂聽著聲音耳熟,一時又想不起是誰。
他心裡反覆盤算著,到底是陳大丫還是小耳朵乾的?越想越覺得應該是小耳朵找的人。
他感到很餓,開始不停打嗝。
又過了很長時間,屋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公鴨嗓說道:「我要驗貨!」
「就在屋子裡!」
許大茂一聽這話,打嗝頓時停了,他閉上眼,假裝沒有醒。
一個人進來,看了看,又出去了。」
沙啞嗓音抱怨道:「25塊太少了。」
公鴨嗓說道:「不賣,你們就帶走。」
「得嘞!買家都是大爺。」沙啞嗓音的語氣軟了下來。
許大茂一聽,瞬間明白過來,綁人的和人販子還不是一夥的。
幾分鐘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高個蒙麪人瞥了一眼地上裝睡的許大茂,罵道:「小子,別裝了!該上路了!」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許大茂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再也裝不下去,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是要殺他的,猛地爬起來跪在地上拚命磕頭,眼淚止不住地流,被堵著的嘴裡隻能發出「嗚嗚」的哀鳴。
那個蒙麪人根本不理會他的哀求,一把將他拎起,像扛麻袋似的甩到肩頭。
許大茂的身子在空中不停顛簸,絕望如冰水般從心口蔓延至全身。
走了幾十米,他被扔進一輛帶棚馬車,車裡已經坐著六個小男孩。
這一刻,許大茂心頭反倒一喜:他們不是要殺我,是要把我們賣到別處去!隻要活著,憑我的機靈,總有辦法逃出去!
馬車「咯吱咯吱」地往前趕,車裡的孩子們大眼瞪小眼,眼裡眼淚不停往下流。許大茂倒是很冷靜,他假裝睡覺,不看別人。
等到他們被趕下車時,夜已深,月亮被烏雲籠罩,荒村顯得很寂靜。
七個孩子被三個蒙麪人帶進一間破敗的土屋。
蒙麪人在屋裡摸索了一會,點著一盞昏黃油燈。
這個房間堆滿了稻草,供睡覺用。
許大茂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屎尿的味道。
時間不長,高個蒙麪人端著一個破木盆和一壺水走進來,盆裡裝著幾個窩頭。
他走到孩子們麵前,開口道:「聽著,我現在就取出你們嘴裡的布,解開你們身上的繩子。我把醜話說在前頭,誰敢喊一聲,我當場宰了他!」
孩子們怯生生地看著他,沒人敢出聲。
許大茂被取出破布之後,覺得輕鬆了不少,他趕緊湊上前巴結道:「大叔,你們有三個人,我們都是孩子,根本跑不了。路上,繩子綁得太緊,太難受了,我認命了,不會跑的。明天能不能給綁的鬆點?」
高個蒙麪人看了他一眼,開口道:「那要看你表現,從今以後,你負責看管這幾個孩子,表現好了,我給你綁的鬆點。」
「好嘞!我一定看好他們!」許大茂連忙應下,又趁機求情,「大叔,睡覺時能不能就綁一隻手,你把我們綁在一起,誰也跑不了。」
「這個,我答應你!」
許大茂連忙賠笑:「大叔,我們這些孩子,就算跑出去,連路都找不著,最後還是會餓死在半道上。您不用擔心!」
高個蒙麪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小子倒還算明白事理。」
許大茂一直沒睡,等到其他小孩都睡了,他取出小刀割斷繩子,等待時機。
淩晨,門外守夜的呼嚕聲如同擂鼓。
許大茂起身檢視前後窗戶,卻發現從裡麵看是掛著窗簾,那是為了不讓外麵的人看到裡麵,可外麵早被木條釘死了,根本出不去。
顯然,這處住所早就被人販子特意處理過,要想逃出去,隻能對看門人下手。
許大茂屏住呼吸,握緊那把小刀。
他的心跳就得像擂鼓一樣。
守夜人的呼嚕聲沒斷,他輕輕拉開房門,就見那個高個蒙麪人正躺在房門口的稻草上呼呼大睡。
他握著刀在對方脖子上比劃了幾下,就是不敢下手。
他使勁嚥了口唾沫,控製了一下情緒,可手還在不停地抖。
就在這時,蒙麪人忽然翻了個身。這把他嚇了一跳。
許大茂終於下定決心,把匕首狠狠劃向對方的喉嚨。
高個蒙麪人發出「嗬嗬」的聲音,呼嚕聲停止了,隨即他的身體就開始抽搐。
許大茂快速開啟堂屋的門。
「吱嘎!」一聲脆響突然響起,屋裡立刻傳來喝問:「誰?」
許大茂嚇的魂飛魄散,撒腿就跑。
「小雜種,給我站住!抓住你,我剝你的皮!」咒罵聲在身後響起,越來越近。
許大茂鑽進旁邊的樹林,憑著瘦小的身形在灌木叢中快速穿梭,荊棘劃破了麵板,他也渾然不覺。
兩人的叫罵聲越來越近,他急中生智,俯身鑽進土坡下一個動物打得洞裡。
他把臉埋進土裡,不敢呼吸。
時間不長,沉重的腳步聲就從頭頂掠過。
許大茂蜷縮在洞裡,直到四周徹底重歸寂靜,才顫抖著爬出來。
他分辨不清方向,在田野裡又跑了好幾裡。
忽然,他發現那兩個人好像又跑回來了,就站在自己對麵的土坡上,正朝自己方向看。
許大茂再也跑不動了,他腳下沒站穩,就摔進了旁邊的小溪裡麵。
他的聲音驚動了對麵的人,他們開始往這裡跑。
此時月亮早已落下,曠野裡很黑,隻有小溪是亮的。
那兩個人大喊:「我看見你了!」
就在這時,那兩個人忽然被人給撲倒了。
許大茂喝了幾口水之後,終於在小溪裡站起來,發現水並不深,剛剛沒過膝蓋。
遠處傳來一陣廝打聲,沒過多久,就平靜下來,就有三個人從遠處跑了過來。
此時的許大茂已經累壞了,他沒有力氣跑了,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三個人跑過來。」
一個成熟的聲音厲聲喝道:「你是誰?」
「我……我被人綁架了,剛從綁匪那兒逃出來。」
他話音剛落,一個矮壯漢子就踏水衝過來抓住他,惡狠狠地道:「既然已經開了殺戒,就連這小崽子也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