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臉一紅,眼淚掉得更兇了,心裏更是五味雜陳。
當初一門心思想嫁進城裏,以為能脫離鄉下苦日子,可進了賈家才知道,日子比在老家還難。
賈東旭本事沒有脾氣不小,在廠裏上了三年班纔是個三級工,賈張氏更是把她當下人似的使喚。
洗衣做飯帶孩子,哪樣不是她扛著?
原想著熬到賈張氏死了,以後自己當家做主日子能鬆快些,沒成想自己男人就這麽沒了。
都說這寡婦門前是非多,何況是她們這一門兩寡婦?
往後這一大家子全壓在她一個寡婦身上,原本裝出來的委屈倒多了幾分真心,哭得愈發可憐起來。
“秦姐你別哭了!”
何雨柱急得直搓手,兜裏摸了半天,連個鋼鏰兒都掏不出來,隻能紅著眼勸道:“東旭哥走了還有我呢,保管餓不著你和孩子!”
院裏的男人們看著秦淮茹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不少人眼都直了,喉嚨裏像卡了東西似的直嚥唾沫。
忽然,好幾聲悶哼同時響起,那是被自家婆娘在腰上擰了一把,心裏那點齷齪頓時煙消雲散,訕訕地別過臉不敢再亂看了。
“各位嫂子嬸子瞧見沒?”
徐北武笑嘻嘻道:“以後可得看好自家男人,這院裏風大,別迴頭自家的糧本還沒捂熱,就被人勾著貼補了別家,到時候哭都找不著調。”
“北武兄弟,你這是什麽意思…”
秦淮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道:“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可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日子久了,你總會明白的…”
“明白什麽?明白易忠海帶著大家夥供養你們?明白你們一家子都是吸血蟲?還是明白你秦寡婦就是個麵善心黑的死綠茶?”
徐北武冷笑道:“少在我麵前裝可憐!”
“徐北武,你過分了!我什麽時候讓大家供養賈家了?”
易忠海怒道:“不要以為岔開話題就能躲過去,現在我們說的是你的問題,大家都已經捐過錢了,你到底捐多少?明天就是東旭出殯的日子,沒時間跟你廢話!”
“行,不就是捐錢嘛,既然你們都說了我剛拿了一千五的獎金,那我都捐了,這樣你滿意了吧?”
徐北武冷笑一聲,直接從隨身的挎包裏拿出厚厚的一遝大黑十,啪的一下摔進了簸籮裏,砸得易忠海差點沒端住掉地上。
簸籮裏的大黑十碼得整整齊齊,紅底黑字的票麵上工農兵的頭像哪怕在黑暗中似乎都在發著光。
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後瞬間炸開了鍋。
“武爺,你開玩笑的吧!”
許大茂都喊破音了,哆哆嗦嗦道:“這可是一千五啊!”
“我就說嘛,北武還是有愛心的,別看他嘴上不饒人,但心是熱的。”
易忠海反應過來,還以為是徐北武被擠兌急眼了一時衝動,趕緊把他架起來道:“這錢是上級獎勵給他的,他又拿出來做好事,這纔是咱們院裏年輕人該有的擔當嘛!”
“我的娘哎…這麽厚,得有多少張啊?”
“一千五真全扔進去了?這小子是瘋了吧!”
“賈家這下發大財了!有這錢別說撐半年,撐三年都夠了!”
“我看是徐北武是故意擺闊呢,嘴上口口聲聲說看不上秦淮茹,實際上心裏比誰都癢癢!”
“就是,年輕人嘛,見了秦淮茹那樣的誰不想鑿兩下!”
“一千五啊,八大衚衕那邊的頭牌都能睡十個來迴了,秦淮茹值這個價嘛!”
“那你別管,千金難買爺高興,你看著吧,用不了多久,秦寡婦就得鑽到徐北武的被窩裏去!”
閆埠貴眼睜睜看著徐北武把厚厚的大黑十扔進簸籮裏,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一千五,整整一千五,他不吃不喝也得攢上四五年啊!
全便宜賈家了!
要是自己兒子也嘎一個,是不是也能讓院裏人給自己家捐款?
反正自己家兒子多…
閆埠貴胡思亂想著,恨不得衝過去把簸籮裏的錢全都扒拉進自己兜裏!
大兒子今年都二十一了,念書不行,工作不行,現在天天在外麵打零工,養活自己都費勁。
要是把他獻祭了…
想到這,閆埠貴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那可是自己親兒子,怎麽能這麽想呢!
再說,徐北武今天剛領的獎金已經全都捐了,再讓他出血可能嗎?
不管其他人怎麽說,賈張氏都跟沒聽到似的,剛才被打的那巴掌早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兩隻手在圍裙上蹭了又蹭,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簸籮抱在懷裏。
秦淮茹這會兒也忘了繼續裝可憐,目光炯炯地盯著簸籮裏的大黑十,眼睛亮得都開始發綠了。
一千五!這數目她連想都不敢想!
有了這筆錢,棒梗以後能上學,她不用再看賈張氏的臉色,甚至…甚至能獨自把孩子們拉扯大!
“媽…這…這是真的?”
秦淮茹偷偷拽了拽賈張氏的衣角,聲音都在發顫。
“那還有假!你看看,都是十塊的!”
賈張氏一把甩開她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易忠海身邊,盯著簸籮裏的錢道:“一大爺,這錢都是我們家的了吧?”
“對,我先數數。”
易忠海拿起徐北武那一遝錢,微微顫抖著數了起來。
這一千五對他來說其實並不算多,工作這麽多年,再加上以前想方設法弄來的金銀細軟,他手裏的存款並不少,可這麽厚一遝錢一下子出現在眼前,任誰都要吞口水。
“一張,兩張…一百張…”
來迴數了三遍,易忠海深吸一口氣道:“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五百塊!北武同誌這覺悟,真是…真是讓我們這些長輩都自愧不如啊!”
“怎麽,現在不說我沒愛心,搞特殊了?”
徐北武一臉淡然道:“果然就是些隻認錢的狼崽子,什麽團結友愛,尊老愛幼,不過是些冠冕堂皇的屁話,不過這錢我敢給,你們敢拿嗎?”
“你什麽意思?錢都已經給我們了,我們憑什麽不敢拿!”
賈張氏尖著嗓子叫道:“現在這些是我們賈家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