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他找小武幹什麽?”
許大茂這句話聲音大了些,李懷德聽到好奇地問。
“幹什麽?坑冤大頭唄。”
許大茂嘿嘿笑道:“以前我們院裏冤大頭就我一個,現在武爺比我冤。”
“什麽意思?”
李懷德皺眉道:“易忠海這人我知道,咱們廠挺有名的老技術工,平日裏口碑還不錯。”
“李主任,這我可就得給您說道說道了。”
許大茂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道:“武爺還沒搬過去,對易忠海瞭解不多,那個老家夥可不是啥好東西!”
“怎麽說?”
李懷德饒有興致道。
“我爸跟我說過,早年間兵荒馬亂的時候易忠海就跟四九城一群二流子混在一起,溜門撬鎖是家常便飯,據說他還跟人合夥把一家子準備逃難的小官僚給做了,那家人帶的金條銀圓全被他們分了,這事他做得幹淨,也就老一輩的知道點影子。”
許大茂神秘兮兮道。
“真的假的?易師傅看著挺正派的啊。”
胡有才驚訝道。
“正派?那是裝的!別的不說,戰爭年代過來的人,手上或多或少都得沾點血,不信迴去問你家老人去。”
許大茂嗤笑道:“還有,當年院裏選管事大爺,本來何雨柱他爸何大清最有希望當一大爺,那人手藝好,人緣也不錯,結果跟著個寡婦跑了,何大清一天到晚除了上班就是在家,根本接觸不到外人,更何況是保定的寡婦,十有**就是易忠海弄來坑何大清的!還有我爸當時也想爭一把,結果選舉前一天晚上讓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頓,第二天躺醫院裏錯過了選舉,最後易忠海就順順當當當上了一大爺,你說巧不巧?”
“這麽說的話,確實有點意思。”
李懷德眯著眼睛道:“小武,你這個院不簡單啊,要不你還是在宿舍這邊住算了,犯不著跟那些人糾纏。”
“李哥,我心裏有數,那房子我都收拾好了,不住那不浪費了,區區幾個跳梁小醜而已,我還不放在眼裏。”
徐北武輕笑道。
“那倒是,那邊院子麵積大,聽雷師傅說還整了個院子?讓雷師傅那麽一收拾,不比當年的王府差多少。”
李懷德沉吟道:“真要是八級工說不定我還得掂量掂量,一個七級工而已,蹦躂不了多高,小武有啥事兒就跟我說,我給你撐腰。”
“謝了李哥。”
徐北武笑著點點頭,拿起酒杯跟李懷德碰了一個。
“哎,李主任,武爺,我還沒說完呢!”
許大茂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我爸還跟我嘀咕過,賈東旭他爹當年死得也蹊蹺,要說他也是廠裏的老人了,不應該會因為低階錯誤被捲到機器裏,據說老賈和易忠海是一個班的工友,那時候老賈剛攢了點錢想蓋房,而易忠海正好手頭緊…當然這都是我爸猜的,沒證據,可這事想想就瘮人。”
“易忠海的徒弟好像叫賈東旭吧?”
李懷德眉頭皺了起來:“把人家老子弄死了,又收了人家兒子當徒弟?”
“可不是嘛!”
許大茂一拍大腿道:“他當上一大爺,就把院裏當自己家後院,動不動就拿長輩身份壓人,誰不服就給誰扣不團結的帽子,老賈死後他收了賈東旭當徒弟,說什麽跟老賈多少年好兄弟,應該幫襯他們孤兒寡母,不管賈家有什麽事都要拉上全院一塊幫忙,賈東旭結婚的席麵都是院裏人湊的錢,他易忠海自己可沒見從兜裏掏多少,最多就是偶爾給幾斤棒子麵,我們家喂兩隻雞都不夠!”
“今晚開全院大會,明著是商量賈東旭出殯的事,實則就是讓大夥再掏錢,到時候秦淮茹一哭,易忠海再把團結互助、發揚風格什麽的搬出來,誰好意思不掏?武爺剛受了表彰手上,有一大筆獎金,到時候他肯定想辦法讓武爺迴去參會,讓您以身作則,要是不掏錢,他那張嘴能把天說個窟窿,到時候壞了名聲都沒地兒說理去!”
“名聲?”
徐北武冷笑道:“我要名聲有什麽用?能當飯吃還是當錢花?”
“話可不能這麽說。”
許大茂搖頭道:“以後您娶媳婦兒,人姑孃家上門一打聽您是這麽個名聲,還不得黃了?”
“那也得他們有命撐到那時候。”
徐北武眯起了眼睛,心裏補了一句:你許大茂估計是撐不了多久了。
“不說那些,什麽狗屁一大爺,想辦他有的是招兒。”
李懷德不在意地擺擺手道:“來喝酒!”
“對,他隻要不招惹到我頭上來,我也懶得搭理他,但要是他自己不識相的話,我也不介意教教他什麽叫多管閑事多吃屁,少管閑事少拉稀。”
徐北武揚了揚眉道。
幾人吃飽喝足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也就是李懷德是領導,徐北武又沒正式到崗,許大茂本就閑人一個,沒有下鄉任務的時候根本沒人管他。
至於胡有才和小葉,能在勞資科混日子的,遲到早退也算不上啥事兒。
迴到廠裏,幾人各自散去,李懷德直接帶徐北武去了保衛一科科長張洪慶的辦公室,李懷德門都沒敲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看來兩人私底下關係確實不錯。
“老李,你可算把這功臣給我送來了!”
張洪慶是個紅臉膛的漢子,見李懷德兩人進來,笑嗬嗬地起身招呼道:“來來,坐。”
“老張,這可是好苗子,你多帶帶。”
李懷德笑著把徐北武往前推了推道:“北武,以後就在一科好好幹,老張這人靠譜。”
“北武同誌能來我們一科那是我們科的榮幸啊!”
張洪慶一邊給兩人泡茶一邊笑道:“今天表彰會我去了,當時王書記說北武同誌是保衛科的我還有點懵,一開完會我就跑勞資科打聽去了,老周跟我說北武同誌已經辦了一科的入職手續,我可是到現在哪都沒敢去,就等著北武同誌大駕光臨了。”
“張科長,您太抬舉我了。”
徐北武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這剛報完到去收拾了一下宿舍,這才耽誤到現在…”
“嗐,沒事兒!”
張洪慶哈哈笑道:“我給你說說咱們以後的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