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方平安點了一根煙，坐在桌子麵前翹著二郎腿，對著那位女知青說道：“譚明明知青是吧。”
“我是範有塵的姐夫，也是新村的村長，這事兒由我全權代理跟你談，沒問題吧？”
那名女知青被幾個同伴護著，疑惑的看著方平安，然後幾人小聲說了幾句話，便點了點頭。
“事情到底是怎麽樣，你心裏清楚，範有塵心裏也清楚。”
“明明是範有塵他耍流氓——”對麵不幹了，這不等於是明著說她們訛人嘛。
方平安大手一揮：“行了，都到這份兒上，說誰對誰錯沒有意義，我們認栽。”
“說出你們的條件吧。”
見方平安這麽爽快，她們三人也是愣了一下，崔書記本想說些什麽，但知道這事兒隻能認栽。
剛開始的時候，他崔書記可是苦口婆心威逼利誘她們三個女知青說實話，但是沒用，方平安也看在了眼裏，知道崔書記心裏有數，還幫著範有塵。
崔書記態度可以，方平安心裏記下了這個人情。
這事兒新村隻能妥協，不然就是兩敗俱傷，即便是最後查出來是這三名女知青栽贓嫁禍，又能如何？
那個時候範有塵估計已經被槍斃了，而栽贓嫁禍又能判幾年？
劃不來啊！
但如果這麽容易就訛到了工位，這個口子一開，那新村以後就會不得安寧，這樣也不行啊。
“我們要，要三個回城工位！”
獅子大開口啊！
先前隻是要一個，現在突然改成3個？
這是看方平安認栽了好欺負是吧？
“訛到我們新村頭上來了，還想要三個工位？真當那些國營大廠是我家開的啊？想都不要想。”方平安直接打斷了她們的話。
真把我當小日子整是吧？
“我給你幾個選項，你們自己挑。”
“要麽你譚明明嫁給範有塵，然後給你農科院分院的工位，就近上班，城市戶口吃商品糧，工資應該是2－30塊左右一個月；”
“要麽給你軋鋼廠采購員的工位，你自己去城裏。”
“要麽給你500塊錢，你自己想法買工位去。”
“三選一，不過你得在公社牆上寫清楚情況說明，證明範有塵給不是耍流氓，這隻是個誤會。”
“情況說明寫好，條件選好，我立馬把工位或者錢給你，崔書記可以做保。”
方平安壓根沒有給她們考慮的時間，直接把條件開了出來。
至於說你們有沒有這個命拿，再談。
訛到我的人頭上來了？
真是活膩歪了！
之後便是討價還價，方平安死活不答應，他都做好了萬一談不攏，範有塵被抓走的打算，實在不行過兩萬陰德積分到他頭上，逢凶化吉保個命是沒有問題的。
範有塵也豁了出去，直接威脅到，大不了老子去坐牢，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崔書記也在一旁陰惻惻的明裏暗裏說著，勸三名女知青見好就收，不然的話，公社這一關，她們是過不去的。
沒有公社蓋章放人，你想走？
拿了工位你也走不了啊！
最後談下來，軋鋼廠采購員的工位，外加200塊錢。
譚明明幾人也很精明，知道要3個工位是不可能的，所以一開始的獅子大開口是為了後來的討價還價，既然都已經不要臉了，那多訛一點是一點嘛，一百兩百不嫌多，一塊兩塊也不嫌少。
嫁給範有塵那是不可能的，她們想著就是回城進大廠，都不想留在鄉下，所以也不會選嫁給範有塵再拿農科院分院的工位。那樣是在新村範圍之內，萬一新村翻臉要弄她們人，她們跑都沒處兒跑。
而拿500塊錢？500塊錢現在還真買不到一個工位，最主要是沒有路子。
所以譚明明拿了軋鋼廠的工位，另外兩名知青一人100算是辛苦費。
方平安一聲都沒吭，讓對方寫好情況說明，譚明明與另外兩個見證人女知青，加範有塵，還有公社書記都簽了字，等於是公證了，公社裏做了保。
然後就等著方平安拿出用工通知單和錢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譚明明當著眾人的麵，還用公社的電話撥通了軋鋼廠，轉接人事科查詢這用工通知單的真實性，通知單上有相應的編號。
人事處一聽是新村這邊有人要查工位真實性，查了一下記錄便痛快地回答道，隻要公社政審沒問題，憑著那用工通知單就能來上班了。
他們那張單子是有編號的，廠裏人事科有記錄，隻認單子不認人，遺失不補。
聽到這裏，譚明明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然後方平安把通知單放到書記那裏暫存，讓譚明明等人把《情況說明》貼在了公社宣傳牆上，並且方平安讓她們與範有塵在那情況說明下站好，給她們拍了照“留念”。
證據那必須是一式多份記錄好的。
這一下，範有塵便從耍流氓搖身一變，成了見義勇為，而之前的事兒，也便隻是個誤會罷了。
當然，看得懂的人，自然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這是補償到位了唄，至於說到底有沒有占便宜，那都不算什麽事兒了。
然後崔書記便把軋鋼廠的用工通知單拿了出來，公社也給蓋了一個章。隻留下需要她們自己簽名的地方，便與200塊錢一起交了過去。
因為大家用的是同一支鋼筆，所以方平安很容易就用係統鎖定了那三人。
【譚明明，黃美芬，周燕】
這下子，那就好辦了。
方平安範小野帶著蔫兒不拉幾的範有塵回了新村，一路上不停的安慰著他。
這事兒對小年輕的打擊很大，做好事還得賠錢？
還差點把命給搭上了，名聲也差點沒了，萬劫不複的那種。
憑什麽啊？
方平安倒沒說那種“不是你撞的你為什麽要扶”的那種話，隻是叮囑範有塵，以後盡量不要多管閑事，就算忍不住要幫忙，也必須有人證，對自己來說沒有危險的情況下。
這事兒的邊緣很難界定，隻能說做事一得無愧於心，二得保護好自己，不能再傻乎乎的就往前衝。
人心啊，在工位回城的誘惑下，這些知青什麽事兒都幹的出來。
範有塵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吃一塹長一智，更別說範有塵本就沒有錯，所以左右也就一些陰德積分的事兒，方平安並沒有責怪這個妻弟。
但訛了他方平安還想去城裏上班？
門兒也沒有啊！
一切都在計劃之內，方平安，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