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個……你啥啊你？”方平安差點說成“你個頭”。
“空口白牙的就汙衊我私藏四舅物品？證據呢？”
“我好端端在家，莫名其妙村子就被封了，莫名其妙你上來就推我，莫名其妙就汙衊我私藏？”
“我招你惹你了，還是刨了你們家祖墳，又或者是抱著你們家孩子跳井了？”
“你又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非得跟我過去不？你是腦子有毛病嗎？”
“汙衊是犯法的你知道不？”
方平安可絲毫沒有給他一點臉麵，啥市割尾會的，這麽多領導在這看著呢，你即便是想栽贓也沒有機會！
沒有證據！你能奈我何？！
至於說汙衊犯法……
也隻是說說而已，這個時期的割尾會權利大上天了，汙衊而已，就算做實了那又如何？
方平安要做的就是一個腦子有病，易怒，不畏權勢（壓根就不知道啥叫權勢），不知情的熱血青年形象——
隻有這樣，許大茂等人纔是真的把四舅物品給燒了，李懷德纔是嚴格按照規章製度辦事，而他方平安也真是啥都不知道。
這樣才叫做合理。
龔主任看著氣急敗壞的趙山河，又看了看“憨憨”頭鐵的方平安……
他覺得方平安不像是演的，而且搜查了三個地點，都沒有東西。
所以，今天鬧到這種程度，這麽多人看著，他也決定給大家一個公平。
再不給個公平的決斷，都不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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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綜合樓門口，大家夥把會議室的桌椅條凳全部搬了出來，趁著天還沒黑，龔主任決定現場“審案”，而他對麵坐著的，就是“原告”趙山河，與“被告”方平安。
而其他人，則是作為證人和評審團坐在旁邊，還有市割尾會的工作人員作為現場錄入員，拿個本子在那兒記錄著。
範小野等人有點緊張，不過知道三個地方都沒有四舅物品——
沒有證據，那方平安就沒事兒。
“方平安同誌，你真的沒有私藏和轉運四舅物品？”龔主任坐在那裏嚴肅的問道，頗有一副青天大老爺的架勢。
“沒有，龔主任，你們剛剛不是都搜了嘛，市割尾會搜查，那我必須配合，需要的話再搜一次也行。”方平安“一臉無辜”地回答道，那小樣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他在說謊，他一定是把東西藏在什麽地方了。”趙山河馬上指著方平安大叫，他現在等於是梭哈了，方平安沒事，他就完了。
“來來來，你來找，但凡你能在我新村找到一件四舅物品，那就是我犯法了，你們斃了我都行！”方平安一拍桌子叉腰站了起來。
“但你要是找不到！”
“我就算鬧到頂上頭去！也得把你這個隨意汙衊勞動人民的官僚分子給處理了！”
“神馬玩意兒嘛，張嘴就來？”
“傳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憑啥啊！？你們搜查可以，我堅決配合！但抓賊抓贓，捉尖成雙！而且你主張就得你來舉證！”
“憑啥要被汙衊的人自證清白啊？憑你臉大是吧？”
方平安把那種被汙衊，並且混不吝的性格表現的淋漓盡致。
他“就是”一個有點愣頭青的小農民。
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種。
而聽到他這麽說，旁邊的趙山河嗤笑了一聲：“還鬧到頂上頭去，你知道海子那裏從哪兒進嗎？”
普通人一點小事就鬧到頂上頭去？別鬧了，就連他們這樣市級割尾會的中層幹部，還不說一定有機會進去呢。
但這個時候，李懷德悠悠的補充了一句：“方同誌在災荒年的時候，給大戈壁那邊無償捐獻了3萬斤獵物，上頭還給他發了證明和獎狀。”
“他的這個個人行為，可是在上麵掛了號的。”
“其他人不敢說，但方同誌拿著獎狀證明去喊冤的話……”
下麵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但大家都明白了。
方平安要是拿著那玩意兒去喊冤，還真說不準能直達天聽！
龔主任和趙山河臉色瞬間都變了。
趙山河在那兒臉色發白打著哆嗦——一個普通農民而已，他怎麽有這個能耐？
至於說李懷德話裏的真假？
大家都坐到這個位置上了，沒必要說假話，你可以不說完，不說明白。
但坐到這個位置上公開說假話？
那等於自毀前途。
而龔主任馬上反應了過來：“他就是那個東城區獵王？”
李懷德點了點頭。
然後龔主任感慨了一句：“真是年少有為啊。”他是聽過東城區這邊新村的傳言的，沒想到今天見著了。
“行，如果今天是趙山河汙衊你，那他的下場至少也是革職開除，這個你盡管放心。”
而涉及到ZZ層麵的問題，趙山河能下放去農場而沒被判刑，就算他命好了。
龔主任直接給大家吃了一個定心丸，有了這個調調，後麵的問詢與調查，方平安的脾氣也收斂了很多。
然後很快就出了結果——
新村隻有一棟樓，上上下下地下室都檢查遍了，沒有四舅物品。
就連桌椅板凳都沒有四舅，因為宿舍的高低床是從清河傢俱廠，也就是方平安老爹那兒直接定製的。
方平安是早上8點回的公社，打了個電話，然後回村再去山裏打獵。
打獵兩個半小時，獵物有崔書記等人證明是新鮮的，中午給做了吃了。
而檢查組是9點多去的95-1號院突擊檢查，9點30去的原新村食品廠“銷毀”中心突擊檢查，這麽短的時間，方平安即便是坐飛機去四九城搬運也來不及，完全不可能。
大家是坐著軋鋼廠的車來的，路上已經開的很快了，也花了4個半小時纔到的軍都山。
所以從時間上來說，方平安兩個半小時到四九城一個來回，還得去後山打上七八隻獵物來作假——
根本不可能！
完全沒有人相信。
他打電話是給李懷德，為的是問老李要不要人參，這種私人朋友之間的“送禮”，還是自己采的人參，檢查組不管，不算什麽大事兒。
新村的車子是去軋鋼廠到南鑼鼓巷那一段路練車，因為還有好幾個年輕人不會開車，另外在軋鋼廠還可以跟著車隊學修車，這是人家自己的私事，雖然有點奇怪……但現成的有修車師傅在那兒，換做他們也會這麽幹。
所以，綜上所述，方平安完全不知道四舅物品的事兒，新村沒有藏四舅物品的空間，方平安也完全沒有作案時間。
李懷德與許大茂同誌則是嚴格按照市裏的規定去進行工作任務，值得嘉獎。
趙山河，就是誣告！
他這種誣告行為，讓同誌們感到寒心！
龔主任快速的把案子給斷了，今天弄到這種局麵，他不想再揪扯下去。
趙山河在那兒無論再怎麽信誓旦旦發誓也沒用，最後失魂落魄的被工作組成員給拖了下去。
等待著他的，反正沒有好事兒。
而方平安這邊，這麽多領導來了，還被誣告？
就這麽完了？
那不能夠啊！
於是，方平安又來了個騷操作。
來都來了——再打份證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