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安拿著筷子指著他，然後轉頭看向許大茂。
“看看看，他又來了。”
許大茂搖著頭做無奈狀，好言難勸要死的鬼啊。
看著他們倆這樣子，傻柱火氣終於繃不住了，他把筷子放下了，嚴肅的說道。
“倆位，要麽今天把話說清楚，我承你們的情。”
“要麽，這飯我就不吃了。”
誒喲？
這脾氣又上來了？
有點意思！
方平安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跟翹氣的傻柱隨便聊著。
“傻柱啊，你這人呢，怎麽說呢，是個熱心腸——”
這話一說，傻柱臉上稍微有點笑意，這院子裏能被方平安說好的可沒幾個。
“但有點傻。”
剛笑了沒一秒，傻柱又被方平安的話弄得破防了。
剛想說些什麽，就被方平安給攔住了。
“先聽我說完。”
“你那一套無非是易中海灌輸的，團結友愛，尊老愛幼，今天你幫別人他日別人幫你，冤家宜解不宜結，人不能隻想著自己不能那麽自私，沒有父母的不是都是子女的不周全，年輕人多吃一點苦，集體至上有什麽事兒都在大院兒裏的解決……”
傻柱都愣住了，他以為方平安不知道這些，但方平安說出來比他都溜啊。
“這是這個年代的主流道德觀，放在大環境中來說，它是正確的，我也認同。”
傻柱皺起眉頭來：“你既然認同……”
方平安眉毛一揚：“但我就是不做，我就是個自私的人！”
“我信奉的就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傻柱忽的就站了起來：“方平安，你怎麽能這樣呢？你這……你——”
方平安攤開了雙手：“我為什麽不能這樣？大茂，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許大茂正一勺勺的吃著魚子醬，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道：“有道理，我跟你一樣，我也是個自私的人，外麵說我是個壞種我可不認，我沒做過啥傷天害理的事兒。”
“整你傻柱也是因為你先搞我，我要報複你，那叫禮尚往來。”
“所以別人說我是壞種我不認，但我知道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
許大茂一丁點兒心理負擔都沒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才叫做真理啊！
傻柱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們倆怎麽就能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來？
方平安吃了一口小雞燉蘑菇，繼續自顧自的說道：“你看，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我認為這樣合適，你認為那樣合適，都沒有問題。”
“而最關鍵的問題在於，你傻柱，或者說你和易中海之流，總想著讓我們聽你們的，把你們認為好的東西強加在我們身上，讓我們按照你們的意誌而活。”
“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
“你們憑什麽，有什麽資格，讓每個人都變成你們想要的樣子？”
“我要活成什麽樣子，那是我的事情，那是我的選擇。”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何況你傻柱和易中海？”
方平安話音一落，許大茂給他舉了個酒杯：“平安，這句話霸氣，來，走一個！”
兩人爽利地悶了一口酒。
而傻柱還在那裏不解之中：“可，可這樣是為了你們好啊……”
方平安馬上伸手把傻柱按了下來：“停停停——這世界最大的惡意就是為了你好。”
“這玩意兒，我們不需要。”
“三座大山都被推翻了，我們要走的路，是好是壞自己決定，任何結果自己承擔。”
“我不需要頭上還有個什麽大爺成天指指點點說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說句狂一點的話，指點我方平安，他們三個大爺也配？”
傻柱已經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懷疑之中，方平安一句都沒有罵易中海等人，但話裏話外都是這個意思，沒有人有資格去管他方平安，不允許任何人以“為了你好”的名義去約束他。
傻柱想不通，也悶了一口酒：“可……”
“說到好人，自私的人，我來問問你，我和大茂在院子裏的名聲是不好，是自私小人的代表。”
“但你傻柱算算，從新村建立開始，我給整個東城區提供了多少物資？低價賣給居民們多少食物？多少人靠著我，我們新村提供的食物度過了三年自然災害？”
“我還給大戈壁捐了3萬斤肉食。”
“我還幫著街道辦出主意，安置了近800名遣返人員的工作和生計。”
“更不說我和大茂拍的影片那幾年救了多少人？”
“我種出的土豆紅薯玉米，讓咱們國家糧食增產了多少？”
“大茂那句話說的沒錯，說我們倆萬家生佛我都受的起！”
“什麽叫做自私，什麽叫做好人？你自己判斷。”
一邊說著他一邊繼續吃著東西。
“我自私也好跋扈也罷，沒有人有資格說我，你傻柱還有易中海就更沒這個資格了。”
“你傻柱和易中海倒是團結鄰裏啊，我都快餓死的時候也沒見你們管啊？成天就是賈家不容易，秦姐困難——”
“關老子屁事？”
“傻柱你算算這麽多年你和易中海之流，團結鄰裏團結了個啥？”
“你們的事兒我不想說，我也不提，你們自己玩兒。”
“我對誰好對誰自私你也甭管。”
“今兒啊，你就老老實實地吃飯，咱們一碼事兒歸一碼事兒。”
“院子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咱們也不提。”
“我和大茂不會勸你也不會攔你，你想幹啥隨便，別扯上我們就行。”
“這叫做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當然，出了這個門，我今天說了啥我都不承認。”
話都說到這裏，已經算是攤牌了，你傻柱再要糾纏下去，那就得不歡而散了。
許大茂適時的給傻柱敬了一杯酒：“傻柱啊，我這人就這樣，和平安說的一樣，我是獨立個體，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我想怎麽活我自己說的算。”
“咱們倆算是從小打到大，以前的事兒啊，咱們翻篇了，不過估計以後咱倆還得鬧下去。”
“但這次的事情，我服你傻柱，說話算話是個爺們！。”
“這杯酒我敬你。”
傻柱暈暈乎乎的就喝起酒來，他還在算這些年到底做過啥好事。
除了接濟賈家，照顧聾老太……
好像也沒有做過什麽很特別的事兒哦？跟方平安許大茂一比，那啥也不是啊？
惹禍倒是一大堆。
但方平安和許大茂，雖然連他們自己都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好人，但實打實幫助了那麽多人。
而且這樣一比較，一大爺成天說的那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而且，好像也隻是說說而已啊？
傻柱陷入了邏輯怪圈之中，一時半會轉不出來。
不過飯得照吃，而且吃完以後，方平安還很大方破例讓他把剩菜給帶走了。
晚上，賈家，聾老太，易中海一起可算是吃了大餐了，這些洋玩意兒他們可從沒見過的。不過無論他們怎麽問，傻柱都不說為啥方平安與許大茂請他吃飯，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晚上何雨水加班回了四合院，傻柱才鬼使神差地問了她一句。
“雨水，我這個人，比起許大茂來說，是不是很失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