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老聾子那蒼老混濁的雙眼中，閃出了一絲精光。
怕？
能不怕嗎？
說殺就殺啊，毫不猶豫的，言出必行！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是方平安下的手，但他所有的行動都是合理合法的，一絲違法的依據都找不到，可以說賈東旭這倒黴孩子是自己把自己給玩兒死的。
其中有無數自救的機會，但賈東旭一次都沒有把握住，就連易中海閻埠貴包括院子裏的人，還有街道辦王主任，派出所公安同誌——都不知不覺成了害死賈東旭的其中一環（幫凶）……
而方平安還是一點違法的行為都沒有……
就連害死賈東旭的那些早餐……最後還是賈家自己出的錢——也就是說，方平安當著所有人包括執法部門的麵，揚言要合理合法的弄死賈東旭，然後他動手了，然後他無罪釋放了，並且成本為0。
縱然是見多了狠人的聾老太，也對這種詭異的思維模式與殺人方法感到恐懼。
完全不可預料，方傻子就算是當著你的麵兒策劃著怎麽弄死你，你也不明白他究竟會怎麽做，防都防不住！
而且，他還是個醫院派出所都承認的無民事行為能力人……
未知，纔是最讓人害怕的。
半晌，聾老太都沒有說話，她在思考。雖然她已經年紀大了，但越是這樣越怕死。
考慮了半天以後，她才鬆了一口氣，慢慢說道——
“方平安應該不會對我們動手的，你記得他最後說的話嗎？”
“什麽話？”易中海皺眉。
“賠了錢，因果了結。”
說到這一句，易中海也想了起來，這話方平安對他說過，對老劉說過，對賈家和聾老太都說過！
“真的因果了結他就不追究了？”易中海不敢相信，那不是兒戲嗎？
相對來說，方秀娟的病逝，跟賈東旭踢翻藥罐欠錢不還有一定的關係，但不是特別大。但就這樣，方平安都不願意放過賈東旭，說殺就殺。
而自己和老劉還有聾老太，那可是直接對方平安下過手的。聾老太按了方平安的囟門，弄的他差點身死，18年來人不人鬼不鬼的；劉海中斷了方平安的讀書之路，按照方平安的過目不忘來說，考中專考大學那跟玩兒似的，畢業以後當個小領導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而自己則是斷了方平安進廠工作謀生的路，唯一的生路……
按理來說，自己幾人纔是方平安最想殺的啊！
他竟然會放過？不可能吧？
腦子有問題嗎他這是？
易中海不信。
而聾老太則是緩緩地說著：“方家的這個小子，是腦癱，是智力發育遲緩，而不是瘋子神經病。”
“所以他說因果了結，應該是有考慮過，而不是亂說的。”
“並且你回想一下，方家小子從小到大，說過一句假話嗎？”
“或者說，他說過一句誇大其詞而自己做不到的話嗎？”
“他是腦癱，而不是傻子。”
易中海這纔回想起來，方平安從小到大話很少，性子也冷，大家是把他當做傻子看，但他從來沒有誇過海口。
說考第一就第一，說滿分就滿分，說扣了幾分就扣幾分。
一次都沒錯過，一次都沒有吹牛顯擺過。
而現在——說弄死賈東旭就弄死賈東旭！
這方平安，是100%言出必行啊？！
易中海沉默了，這麽看來，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方平安確實是跟他們因果了結，不再追究了。
聾老太也在一旁微微得意著，讓易中海自己琢磨去。對她來說，這易中海還是太年輕，分析問題不全麵，完全是被仇恨與恐懼衝昏了頭腦。
缺了自己，這易中海在院子裏可玩不轉啊。
正當聾老太還以為大局已定不需要擔驚受怕，院裏的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時候，易中海突然又補充了一個問題。
“不過老太太啊，方平安的確跟所有人都說過這句話，但唯獨有兩人他沒說，並且沒追究那兩人的責任……一個是東旭，然後東旭就死了……”
“還有一個，是傻柱……”
“這該怎麽辦？”
聾老太愣住了，怎麽還有這一出？我怎麽給忘了？！
“他還要跟傻柱打什麽生死局……父子局……”見聾老太不說話，易中海又補了一句。
傻柱可是你老聾子一早就定下的養老人，我就不信你不急！
“……”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以後，老聾子終於發話了。
“要不，咱們先觀察觀察？”
這一次，聾老太也沒啥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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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
“要麽生死局！”
“要麽父子局！”
“要麽你把這90塊錢給收下！我們因果了結，恩怨全消！”
一大早上，方平安又去堵傻柱的門，他想再試一試。說不準傻柱這腦袋缺一根筋的二貨腦子一熱，不管是出手打自己，或者是收下90塊錢，都算是有解決辦法了是不是。
每天看他腦袋上麵飄著的 90，方平安煩躁的很。
所以他決定什麽方法都試試，天天來堵傻柱的門，逼他出手！
“你不要過來啊！”
“救命啊一大爺！”
“誰去幫我報個公安啊！”
傻柱很慌，在自己家裏死死抵住門閂，就怕方傻子不依不饒直接衝了進來。
尼瑪說弄死賈東旭就弄死賈東旭，人家對著公安都不帶慫的！
自己是能打，但踏馬敢打嗎？
萬一這方傻子找到什麽理由，然後再弄死自己呢？
到時候人都已經死了，就算方傻子償命也沒用啊！
而且萬一和賈東旭一樣方平安又來一個無罪釋放，那自己豈不是也白死了？
劃不來啊！
這種傻事，他傻柱絕對不幹！
所以他也隻能躲在自己家裏不出門，大聲喊著求援。
而一旁賈家幾人正在自家門口邊吃窩頭鹹菜看戲，秦淮茹見方平安手中拿著90塊錢，那個眼饞啊。
“傻柱也真傻，那可是90塊錢啊，方平安硬要給他的，幹嘛不收？”
那可是90啊！
自己老爹在鄉下一年都攢不下來20塊錢！
賈東旭娶自己彩禮也不過隻出了5塊！
而賈張氏卻白眼兒一翻，沒好氣的解釋道：“方傻子的錢誰敢接？”
“那十有**是買命錢！”
“啊？”秦淮茹驚恐地張大了嘴巴，一時半會還沒有搞懂是什麽情況。
“方傻子在派出所隻放過了兩個人，一點賠償都沒要。”
“一個是我那苦命的兒子，另一個——”
“就是他傻柱了！”
秦淮茹這時才反應了過來，心有餘悸的看著拿著錢還在狂拍傻柱家大門的方平安，這才明白他手中拿著的不是錢，而是催命符啊！
這踏馬誰敢接？
但——秦淮茹突然問了一個怎麽也想不通的問題。
“那為什麽傻柱值90塊，咱們東旭隻值30？”
“……”
兩人都沉默了，怎麽覺得這個問題，哪兒怪怪的？
是啊，為什麽弄死傻柱要90，弄死賈東旭才30，最後還是賈家自己掏的錢？
你方傻子殺人還搞明碼標價人格歧視？
你不當人子啊！
我要告你去！
老聾子在後院不敢出來，易中海也在自己屋裏透過窗戶在觀望傻柱門前的情況。
老聾子說的先觀察觀察，所以易中海沒有出手——沒毛病。
再說了，他還沒有考慮清楚要不要也讓傻柱成為自己的養老人。
先觀察觀察再說，起碼得等方平安這個不安因素死了以後。
而至於說幫傻柱報公安，大早上的又沒打起來，纔不會有熱心鄰居去湊這個熱鬧。
打起來纔好，狗咬狗一嘴毛！大家就當看大戲！
“平安，你一大早上的幹啥呢？”
正在這時，後院響起了許大茂的聲音，他推著自行車剛剛出門。
“找傻柱打架啊，唉，你這是要幹嘛去？”方平安一看，許大茂正在整理著自行車後座的放映裝置，這是又有出差任務了？
看著東西蠻多不好固定的樣子，方平安便不自覺地走過去搭把手。
而傻柱則趁著這個時候，開啟房門撒丫子就跑，連房門都沒時間關好！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靠，又讓他給跑了！”
方平安很生氣，不過已經開始幫著許大茂綁裝置了，便沒有再去理會傻柱，以後機會還多的是。
而這個時候，易中海以及劉海中等軋鋼廠的工人們，也都趁機出門上班去了。
路上，易中海終於碰到了正躲在衚衕路口大口喘氣的傻柱。
“一大爺，你怎麽不幫我拉走方平安啊？這一天天兒的大早上堵門，日子還過不過了？我還用不用上班了？”
“方傻子這狗東西，遲早有一天，我會叫他好看！”
傻柱氣呼呼地在那裝作不服輸，遲早會收拾方平安一頓，而易中海突然沒來由的說了一句。
“傻柱啊，要不，你幹脆跟方平安來一場父子局？”
“啊？！”
“一大爺，知不知道你在說啥？”